“魏无羡,你若执意要保温家的人,我便保不住你!”
“不必保我,弃了吧。”
谢贞微的指尖尚且留在门扉的九瓣莲花菱纹格上,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把叫自己来见江澄的莲花坞弟子痛骂了千遍,“咳,那个,宗主您先忙着。我稍后再来汇报……”
“还不滚进来。”江澄一张冷脸阴沉得几乎能滴水,转过目光盯紧来人,“会上你也曾旁听,你跟他讲!”说罢将紫电重重甩到桌上,也不再看向魏无羡。
这是莲花坞惨案之后,谢贞微第一次再见到魏无羡。虽然也听说他修了鬼道,凶名赫赫,但在谢贞微看来却仍然是少年风采,绮年玉貌,只是皮肤显出不健康的苍白。说起这个,旁边这位宵衣旰食的也未见得好到哪里去。
谢贞微暗暗叹气,云梦双杰这摊子浑水,她着实是没打算要淌进去。谢氏意图为莲花坞座下得倚重的家族,而不是亲信家仆。到底这是江澄的私事,又涉及上一代的恩怨,说得难听一点,真是躲都躲不及。
只是眼下已由不得她的意愿,且进一步说,魏无羡的问题始终是云梦的巨大隐患,拖延不决或许更糟。
“魏公子,您顾念旧情,知恩图报,不愿意抛弃友人,却觉得宗主能够冷酷绝情,放任十几年的兄弟去死吗?”
“我没有……”
“我敬佩您的人品,但不赞同您的做法。”谢贞微注视着魏无羡挣扎痛苦的神色,压下心中一丝不忍,高谈阔论是一回事,真以诛心倾轧他人又是另一回事。魏无羡是性情中人,跟他讲情分道义比分析利益得失来得有用,只是不幸的是,这方面并非谢贞微的专长。
谢贞微揉了揉额角,将这些胡乱想法丢出脑去,索性还是按自己的套路来,“岐山都烧成灰了,乱葬岗的几十号人能成什么气候。百家剑指温氏,意在江氏,你脱离莲花坞才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这话什么意思?”这一回连江澄也闻言抬头,目光犹如实质。
“鬼道威力太大,江氏复起太快,已经让某些小人眼馋得很了,四处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温氏灭绝之后,他们下一个目标就会是魏公子,然后就是莲花坞。”谢贞微犹豫了一下,字斟句酌地回答道。
“竖子尔敢!动莲花坞的人,打断他们的腿。”
“江澄……”
谢贞微见状偷偷一笑,被江澄嗔怒似的瞥了一眼,连忙收起继续正色道,“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请蓝宗主出面协调清河那边的意思,金家这边一方面拜托金公子,我也再到敛芳尊那里走一走。只要这几家不说话,其他的小门小户还值得莲花坞费什么心思吗?”
“姑苏蓝氏最恨我这种邪门歪道,你拿什么去请蓝曦臣出面。”魏无羡对于谢贞微的说法显然并不买账,却见谢贞微盯着他露出古怪的神色,不由得接着说,“带我回姑苏废掉修为吗!”
“咳,这怎么可能。”谢贞微轻咳一声以做掩饰,有意模糊其中细节,“您对宗主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够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眼见着谢贞微又开始那套不着调的顾左右而言他,江澄果断下了定论,“谢贞微跟我过来起草给各个宗主的文书,至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莲花坞。”说罢还恶狠狠地瞪了魏无羡一眼。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