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社区。
20:48
居民楼下,轿车门开,黑衣人西装革履,缓缓下车。
月光映着黑衣人惨白的背影,他步入居民楼,按计划在可乐家门前站定。
左手敲门。
藏在背后的右手,拿着一把上膛的手枪。
——
17:36
“你叫什么名字?”
灰黄色的光线顺着门推开的缝隙挤进房间,却瞬间被黑影拦腰斩断。青年温润的声音响起,坐在电脑椅上的少年却连头都不抬一下,不屑一顾。
青年对房间小小打量了一番:床铺上散落的零碎纸片,杂乱无章丢到地上的笔,以及房间尽头的窗口处,尽力挡住夕阳光线投入房内的灰色窗帘。
出于能够掌握局面的自信,青年整理下肩上的挎带,牵动背负的帆布包微微抖动。
眼神空虚,对事物不感兴趣……似乎一切迹象都表明,面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就是“堕入虚无之人”。
但令青年感兴趣的是,床边的书桌上,有一块小小的空间是洁净的,一张画纸静静躺在上面。
那是一幅用铅笔画成的漫画分镜。从纸上有不少橡皮擦痕可以看出,这幅分镜的作者很用心,在很认真的构建自己的作品。
意识到无法让少年先开口,青年来到电脑椅旁,蹲下身,微笑着开始自我介绍。
“那……我先来吧?我叫二十四,今年也正好二十四岁了。”
谁会叫这种名字啊?
少年皱眉,奇怪的歪头看了青年一眼。
青年上身一件茶色卫衣,下身一条牛仔裤,横跨一个米黄色的小帆布包,没发现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唯一称得上特殊标志的,是他胸口右侧的那枚形状酷似眼睛的胸针。
胸针由漆黑色的钢铁打造,造型冰冷无情,与面前青年温暖沉稳的气质一点都不搭。
成功吸引到少年的注意力,二十四很开心,但还是有些尴尬地挠头:“我就是叫这个名字啦,执行者的名字都会做特殊化处理的……你叫什么呢?”
少年小嘴微张,迟疑后开口:“……可乐。”
“可乐。”
注视着可乐的眼睛,二十四点点头,温柔地重复一遍。
“其实,我十八岁的时候,也像你这样沉默寡言呢,可你看我现在。”
二十四笑着说。
感受到二十四流露出的善意,可乐惊慌的避开视线,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少套近乎。我知道你是监察局的,我不是堕入虚无之人,你可以走了。”
“是吗?”二十四有些惊慌的看向右手,佩戴在食指上的戒指正微微发出莹白色的光,“可是它在亮哎,距离堕入虚无之人越近,它就越亮。”
二十四举着手在可乐面前忽近忽远的挥拳,戒指的光芒确实在忽明忽暗的闪烁。
“你看。”二十四无辜地说。
明明是个成年人,语气却像是个孩子。
可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二十四。
“你知道我是监察局的人,那就好办了。戒指说你是堕入虚无之人,请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
二十四站起身,理理衣服,语气也随之变得森然可怖。
“监狱。”
听到“监狱”二字,寒冷的铁墙与禁锢的围栏瞬间占据可乐的脑海,十四岁的可乐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轻轻一摸书桌,二十四缓缓逼近可乐,要去抓住可乐的手臂:“根据监察局的规定,堕入虚无之人都要关在那里面哦。”
“不……不要!我不要!”
威压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可乐害怕的连连后退,将自己缩进墙角阴影处颤抖,可想象中的暴力抓握迟迟没有出现。
试探性地睁开眼睛,二十四拿着一页漫画分镜站在面前。
“这是你画的吗?”二十四冷冷问道。
可乐不知道二十四想怎样,害怕地点点头。
“看来你喜欢画漫画……画的挺好的。”
简要评价后,二十四收回逼近的态势,回过身,低头在地上找着什么,时不时俯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纸片。
威压散去,可乐捂住胸膛大口喘气——刚才的威压绝对是真实存在的,那种感觉让他窒息,好像脖子被死死掐住,无法呼吸一样。
“你到底……要干什么?”灰色窗帘在头顶摇摆,可乐靠在窗下喘着粗气说。
“本来是要把你带到监狱里去的,但是……我心软了。”二十四正扶着床帮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床底的碎纸片,看上去好不文雅,与先前大相径庭。
“如果是其他执行者,肯定要把你带到监狱里去的。”
费了半天劲爬起来,整理下手上的碎纸片,二十四拍拍身上的灰尘。
“你不想去监狱,对吗?”二十四微笑着问。
可乐拼命点头。
“那好,我就一个要求。”
仔细端详起可乐的脸庞,二十四发现少年长得秀气,嘴角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很好看的孩子,只是眼睛里失去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