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灰羽没反应过来，然后他看着二十四主动把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越戒在食指上闪动着淡淡的荧光。

“我！我我……”

灰羽顿时想要解释，却又说不出什么东西，只有目光在二十四身边慌乱跳动。

倒不是真的说不出什么，灰羽知道二十四通过越戒提取他人记忆的能力。

刚刚他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单纯看谢玄不爽，所以才主动挡在两人之间。但现在，就算灰羽知道了，恐怕还是会做和刚刚一样的事情。

组长刚刚苏醒，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稳定，使用这种耗费心神的能力，太危险了。

这些话在灰羽嘴边徘徊，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组长……”

最终，灰羽失落的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对不起。”

“嘶……”

床面的褶皱突然增多，二十四挣扎着想自己坐起来。但他腰部使不上力，脏器没来由产生一阵尖锐的痛感，于是倒吸口凉气，又重新躺了回去。

“想坐起来吗？”

灰羽瞬间注意到，身体前倾，上半身完全压在二十四身上。他一手托住二十四后脑，另一只手扶住腰部，用揽的姿势抱住组长，让他能够靠着床头坐好。

动作过于自然，也发生的太快，等二十四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倚靠在床头上了。

做完这一切，灰羽老老实实的站在床边，仍然垂着头。

靠在床头上，二十四偏过头去看窗外，声音很轻，似乎在掩盖什么：“……你不用道歉，我没怪你。”

听到二十四这么说，灰羽试探着抬眼望向组长。

刚刚抱住组长的时候，组长的脸色很差，没有血色。但现在，逆着窗外的阳光，组长的侧脸，似乎有些泛红。

深吸口气，平复下情绪，二十四缓缓开口：“可乐的情况怎么样？”

灰羽皱眉，露出不忍的神色：“子弹靠近心脏位置……医生说……就这几天的事。”

二十四偏头望向窗外的动作丝毫未动，但灰羽明显感觉到组长的呼吸频率加快了，又粗又重。

“组长……”抓紧时间拿出准备好的奶茶，灰羽绕着床尾走了一圈，来到窗边面对二十四：“你别太伤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陈辰是他杀的。”

抬头看着灰羽的眼眸，二十四声音冰冷：“现在又是可乐。”

捧着温热的奶茶，灰羽乍舌。

组长平时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很少像现在这样。

平常，二十四平静儒雅，还爱笑，情绪起伏不会像现在这么大。

二十四现在这副模样，就是生命共享之后，受到攻击的结果。如果不是灰羽及时把二十四送往医院抢救，恐怕情况还会更糟，命丧黄泉也说不准。

“谢玄……谢玄……”二十四嘟囔着，语气愈发不满。

回想起出行前与谢玄的碰面，二十四觉察到谢玄眼神里的异常，只是当时没有朝更深层面想。

可惜一切已经晚了。

“他的权限比我高，当然能看到我的出行记录！！”

越说越气，二十四的右手攥紧被子。

“监察局为什么还要留着他！！！”

绝望之下，二十四重重抬手砸向床面。

一直安静的病房，猛然响起“砰”的一声。

捧着奶茶，灰羽站在原地没动——组长的怒吼和发泄他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同时看到的，还有发泄过后，组长眼里委屈的泪花。

走近几步，灰羽拿过椅子坐下，同时伸手，将插着吸管的奶茶递到二十四嘴边。

视线在奶茶杯上停留了一瞬，二十四抬起头，望着灰羽的眼睛。

灰羽的眼神很柔软，没有命令和要求，也没有空泛的安慰，只是柔软。

左手插着输液的针管不能动，二十四挣扎着伸出右手，把温热的奶茶杯握在手里，嘴唇含住吸管，抿了一口。

是温热的，是甜的。

捧住手里的奶茶又吮吸了几口，二十四恢复理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组长，你现在很虚弱，精神不稳定，要好好休息才行。”

二十四眼巴巴看着手里的奶茶，没说话。

“记得吗？明天，监察局还要给你开表彰大会呢。”

灰羽尽力想些开心的事来安慰二十四。

二十四冷笑一声，火药桶的引线瞬间复燃：“表彰什么？表彰我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表彰谢玄为了弄死我无所不用其极？！”

看着灰羽担忧的眼神，二十四知道自己情绪过激，叹口气，又冷静下来。

“抱歉，我……我状态不好。”

二十四垂下头，语气像个失落的孩子。

看到组长如今的样子，灰羽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相劝，只好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是认真的。”二十四眼角泛红，一字一句的说：“如果监察局由着谢玄这种渣滓胡闹，那我绝不在这样的机构任职。”

说着，二十四放下奶茶，试图翻身下床。灰羽立刻让开道路，同时顺手把挂着输水袋的铁架从床头拔了出来，握在手里。

“要去哪？”看着组长蹬上拖鞋，灰羽轻轻问。

“我，我要去看可乐。”

二十四虚弱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