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大会的发起人，我非常荣幸能够介绍这最后一位被表彰者……”

谢玄作为主持人，正站在发言台后侃侃而谈：

“身处监狱时，他坚定信念，最终抵抗住精神侵蚀，没有堕入虚无……”

“出狱后，他也成为了一名执行者。尤为可贵的是，他不但拥有丰富经验，而且还总能精准洞察任务对象的内心，用最小的代价完成情绪干预……”

“他是我们这里，将‘引导与感化’理念践行得最为彻底的一位执行者。”

听到“引导与感化”这几个字，二十四眼中暗淡下来。谢玄被音响放大后的声音逐渐消亡，只剩寂静。

他想到了可乐。

此时可乐依旧昏迷不醒，躺在ICU里生死未卜，如果自己当时再小心一些，提前发现谢玄的动机，他或许还会健健康康的活着。

如果引导和感化真的有用，可乐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二十四摇摇头，回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通过读心，弄清楚与谢玄合作的是谁，然后，为可乐报仇。

就算不能让他当场死在这里，也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就是执行者二十四！大家掌声欢迎！”

带着温和的笑容，二十四走上台，没人能透过面具察觉到他内心的冰冷。

谢玄拿着装裱好的证书，笑吟吟走到二十四身前与他握手。

二十四使劲握住谢玄的手，指上越戒微微亮起，开始吸取谢玄脑海中的记忆。

——

进入记忆之后，首先映入二十四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空间，被几条工作中的生产线占满。

滚动的带条上，是泛着黑色泡泡的液体，在厚重的机器操作下，被统一灌注、装瓶。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没有想到自己一上来就会看到最为爆炸性的东西。

虚无抑制剂，被统一制作、流动，最终销售到可乐那样的学生群体之中。

这还只是学生群体。

联想到过去几年时间处理过的案件，会不会有其它类型的虚无抑制剂，被销售给不同的消费群体？毕竟这东西的市场范围，是所有情绪消极的人。

二十四难以再想象下去。

抬起头，二十四望向那个站在生产线旁，洋洋得意的肥胖光头男子，满脸不忿。

那就是谢玄，名义上的监察警，其实是整个地下黑市的掌控者，手握所有虚无抑制剂的制作和销售渠道。

越戒读取的记忆并不能被当成证据，如果可以的话，谢玄早就把牢底坐穿了。

“雾化抑制剂的效果不错，但是大规模应用还需要时间，研发成本也是问题。”

一位带着银丝镜框、头发发灰的研究员走到谢玄眼前，简要介绍产品情况。

站在两人身旁，二十四默默看着——在这场情境中，他只能是一个观看者，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床上用的东西，没必要大规模应用。反正只有那几位主顾，保证产量稳定就好。”

想到什么，谢玄话锋一转，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研究员：“轻德，针对黑影有效杀伤的特制子弹，你觉得有搞头吗？”

二十四仔细注视着叫“轻德”的研究员，似乎有些熟悉。

虽然名义上科研部是监察局的下属单位，但监察局和科研部的办公地点并不在同一栋楼，所以除非相关工作有紧密联系，执行者和科研部工作人员的联系都不会多。

但这个人，二十四有印象。几年之前，他还在科研部工作，二十四去科研部拿材料，见过他几面。

只是不知道为何，现在，这个人离开科研部，给谢玄工作了。

苏轻德一愣：“监察局快速反应部队配备的子弹杀伤力不高，只能起到压制作用。如果说实打实的杀伤力，这种特制子弹确实有市场前景……”

“你能做出来吗？”

抬头盯紧研究员的眼睛，谢玄眼里的贪欲毫无保留地涌出来。

话语被打断，苏轻德咽口吐沫，却不敢主动移开视线：“但是研发成本，还有相关的技术，都是问题。”

叹口气，谢玄的目光恢复正常：“也是，我强人所难了。”

伸手拍拍苏轻德的肩膀，谢玄正欲转身离去，想到什么又迅速折返：“科研部里面那个启明，副主任，不是你发小吗？年轻一代的翘楚。”

苏轻德显然没有想到话题会来到这里，也没想到谢玄会狂妄到把手直接伸向科研部：“我们……好多年没有联系了，关系也一般。”

“他是个怎样的人？”

谢玄随口问道。

抿起唇，苏轻德思考了下：“能力强，但是天真……理想主义。”

听到苏轻德这么说，二十四也禁不住在一边暗自颔首，不过他还想再加几条：精英主义、高傲、幼稚、惹人烦……

“启明副主任最近打算发起一场会议，申请对他特制子弹的研制拨款，全场都要投票，我就是好奇问问。”

简单解释过后，谢玄回身便走。

“那你是支持还是反对？”

朝着谢玄离去的背影，苏轻德喊道。

谢玄回过身站定，望向苏轻德，目光里有诧异，也有理解：

“想法很好，未雨绸缪，当然要支持啊。”

耸耸肩，谢玄消失在阴影里。

琢磨不透谢玄的真实想法，苏轻德歪歪头，同样转身离去。

只有二十四还呆呆站立在生产线旁，望着谢玄消失的背影，眉头紧皱。

“监察局的会议内容，从来不会提前透露……”

“谢玄怎么会知道？”

二十四的神色愈发严肃——这段记忆结束，但是问题并没有解决，反而加深了。

是谁在给谢玄提供这些他本不应该知道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