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羽坐在天台边上,手扶安全拦,郁闷地看着脚下一片车水马龙。
“不带我玩……还不是觉得我是小孩子……预备组员怎么了?预备组员就不是你的人啦?”
灰羽越说越气,小嘴不自觉的鼓起来。
这座大厦,建在城区的边缘,是城外草原和城区的交界地带。坐在这里,既能欣赏城外的自由风景,也能观察城内的芸芸众生。
组长真是的,都跟了他这么长时间了,还有那么强的边界感。
怪不得就我一个组员。
想到这,灰羽自己也不自觉笑出声来。
但心里随即又生出一丝对二十四的可怜与同情。
所以他才需要我这个唯一的组员啊。
“啾,啾啾。”
灰色小鸟扑闪着翅膀飞入灰羽怀中。
“小灰,下面好玩吗?”灰羽爱怜的轻抚小鸟的羽毛。
“啾,啾啾。”
“什么?”听懂小灰的话,灰羽大吃一惊,“狙击枪?就在那座楼里吗?”
“啾。”小灰鸟点点头。展翅飞到灰羽肩头,离耳朵更近的地方,继续鸣叫。
狙击枪、黑衣人、谢玄……
整理脑中的思绪,重重叹口气,灰羽起身,极目远眺:“组长啊,有我这个组员,真是你的福气呢。”
——
一觉过后,二十四的精力回复许多,不像先前那样无力了。
坐起身,发现床尾衣服堆的最上层,有一张便签,便签上不知夹着什么东西。拿过便签,其上写着:
组长,原谅我的任性。即使不能和你一起出任务,但保护组长,依然是我作为临时组员的使命,因此,这次表彰大会我会在暗中观察。我明白,可乐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但不管你要对谢玄怎样,至少请戴上这幅耳机,方便我发现事态不对,及时通知你。
——灰羽。
看看夹在便签上的微型耳机,又看看纸上隽秀的字迹,二十四心里五味杂陈,但终究还是戴上了。
灰羽是在夜晚写的便签贴在这里,看来自己这个组长,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只是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上这份信赖。
脱去病号服,换上轻便的夹克,二十四来到病房外的走廊。走量一侧,摆放着供行人整理仪态的镜子,二十四走到镜前,抬腿迈进,整个人竟径直没入镜中,不见踪影。
镜面如水面般泛起涟漪,二十四从另一面镜中迈出,已然来到舞台旁边的候场区域。
劣质音响发出的嘈杂音乐让二十四不禁皱眉,但见到早在镜旁等待的穆枫凌,二十四还是尊敬的打招呼。
“穆老。”
穆枫凌微微颔首,严肃的丹凤眼里流露出几分宽容:“这次任务失败,你受伤严重么?”
二十四动容,但很快用摇头掩饰过去。
“可乐的事我也知道了,我知道你不好受,但是再忍忍,我们毕竟还没有关于谢玄的实质性证据。”
见四下没人,穆枫凌低声说道。
二十四苦笑:“穆老,我真的没事。”
“你小子……”
穆枫凌显然不信,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起二十四,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你没必要这样苛责自己。”
二十四没有应答。
陈辰是谢玄杀的,现在可乐也有极大可能是谢玄杀的,他决不能置之不理。
视线越过观众,眺望城区的高楼大厦,阳光为它们镀上了金边,在空中亮闪闪的,格外好看。
看看观众席,没有其他执行者,甚至监察局的同事都没来几个,空椅子倒是有不少。二十四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穆枫凌。
穆枫凌耸耸肩,目光偏向远方:“黑影这么多,执行者和监察官都忙得要死,不是要给你颁奖,我才不来。”
二十四嘴角微微牵动,心间流过一抹暖意。
自从陈辰去世后,自己在监察局内孤立无援。还好受这位副局长照顾,二十四才逐渐成长为一名执行者。久而久之,两人已经生出了类似父子的情感。
顺着穆枫凌的目光看去,清晨的景色很美,空气清新,令人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但二十四总觉得有双充满敌意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
天台的风很猛,但未能将少年心中的热血吹凉一丝一毫。内心喜悦之余,灰羽又使劲揉揉小灰的头:“大功一件!回去给你吃好吃的~”
“组长,现已查明,在双子大厦中有身份不明的狙击手,瞄准方向为表彰大会会场,我现在就呼叫监察警支援,请立刻离开。”
灰羽抬手按住耳机,声音清冷。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组长那边怎么没有回话?!
难道他还在生我的气,故意不戴耳机?
冷静下来,灰羽静静思考。
不可能,按照组长的性格,是不会随便把耳机丢掉不戴的……
灰羽抓紧拿出电话,拨通监察警号码,却只响起一阵忙音。
电话也打不通……那就只有一种情况。
这座楼上的信号被屏蔽了,信息传递不出去。
压抑住因狂喜而躁动不安的心脏,灰羽摸摸小灰的头,属于少年的热血在心中燃起:“小灰,你说,如果我把那个狙击手制服了,组长就算不同意我转正也不行了,对吧。”
“啾啾!”
小灰在原地雀跃,小小的翅膀扇动,不住地鸣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