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之前，监察局，局长办公室。

“穆老。”

穆枫凌看看二十四：“有什么事吗？”

二十四眼眸低垂，犹豫半天才开口。

“……有件事想问您。”

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穆枫凌挑眉，苍老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好奇与兴趣。

“您一直以来……是不是……都很照顾我啊……”

“呵……”穆枫凌喝口浓茶：“不可以吗？”

“为什么？”

深吸口气，二十四继续开口：“执行者那么多，哪怕情绪影响型也不止我一个……”

“你知道时眸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吧。”

穆枫凌打断二十四的话，二十四乖巧地点点头。

“时眸告诉我，你是天生对抗虚无的人，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事情。”

穆枫凌说完，深深望着二十四的眼睛。

好像在问：

你觉得自己配吗？

“我……”

二十四踌躇着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神无意识的下移，避免和穆枫凌对视。

时眸确实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可是，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份重视，他真的不能确定。

“相信是很强大的力量。”

穆枫凌声音苍老而坚定，拍拍二十四的肩膀。

“时眸说的话，我只负责相信。”

“你也应该试着相信。”

——

第一拳抡到脸上时，谢玄完全没反应过来。

直到第二拳、第三拳……越来越多的拳头抡到自己脸上，巨大又强烈的痛楚才让谢玄清醒过来，他试图抵挡二十四暴雨般的攻击，但二十四就像发狂一样，根本无从招架。

“来人！来人……”

谢玄被揍得鼻青脸肿，声音也变了调。

姗姗来迟的安保人员入场，试图将二十四从谢玄身上扯下来。

虽然愤怒，但二十四没有发疯，他只是需要一个出口去宣泄自己的情绪。如果他真的发疯，越戒的能力可以把谢玄杀死千万次。

但他觉得这样还不够。

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数名安保人员扯住，二十四知道这是他对谢玄复仇最后的机会。

于是他在最后一刻扯过谢玄的手，张开嘴，玩命的咬了下去。

安保人员将舞台围了个水泄不通，台下的观众看不出什么有效信息，但是他们都听到了谢玄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直到安保人员上台将两人分开，局面才稍稍缓和。

解决掉第二位狙击手，灰羽快速飞向会场，想要确认组长有没有事，看到满嘴血腥的二十四，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组长。

注意到灰羽惊诧的目光，二十四眼光躲闪，明白自己有些情绪过激，挣开安保人员对自己的束缚，径直走向舞台候场区的试衣镜。

“别让他走！别让他走！”

舞台上，谢玄扭动着身躯，发疯的大吼着，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断指正茵茵流着血。

然而在场的除了灰羽并没有其他执行者，没人有能力阻止二十四。

看着二十四的身体没入试衣镜，灰羽了然，快速在空中转向，飞向医院。

谢玄恨恨盯着空中逐渐缩小的身影。

——

“组长？组长？”

灰羽很快就回到了医院，但出乎意料的是，二十四似乎并不在病房内。

环视病房，灰羽在床头橱上发现了一枚银质的执行者胸章，还有一张纸条。

展开看，上面是二十四的笔迹。

收起胸章，细细看过二十四的留言，灰羽双手捏着那张便签，沉默了好久。

“……笨蛋。”

便签边缘被捏得皱皱巴巴，灰羽鼻尖一酸，思索半天骂人的话，最后却只舍得小声骂了这样一句。

两小时后，灰羽来到穆枫凌的病房。子弹没有击中要害，穆枫凌经过抢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二十四怎么没来？”

看着床边只有灰羽一人，穆枫凌躺在床上问。

灰羽眼眸微垂，有些躲闪的看向别处。

“表彰大会上发生了什么？”

灰羽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您中弹之后，组长情绪崩溃，和谢玄扭打在一起，最后……咬下了他的两根手指。”

穆枫凌重重叹口气，似乎对这件事的发生早有预料：“二十四太善良了，见不得人的阴暗面。之前他有个很好的朋友死在谢玄手上，所以一直对谢玄心怀芥蒂。现在可乐又是如此，矛盾全部爆发，也是没法去责怪什么的。”

“所以他人呢？谢玄现在还在医务室叫嚣呢，我还说是因为什么……不会是害怕了吧？”

灰羽面露难色，从兜里掏出二十四写的便签交给穆枫凌。

“您还是自己看吧。”

穆枫凌展开便签，细细阅读起来：

抱歉，灰羽。我很想以执行者的身份与你对话，但我知道，现在的自己只想复仇，配不上执行者的名号。

一直以来，我凭借越戒的力量，让那些失意的人看到自己功成名就的未来，用这种方式使他们找回信心，免于堕入虚无。

但我本身并不想与这些人产生任何交集，他们身上那种颓废却又不愿改变的气息令我反胃……抱歉，得知组长是这样的人，一定让你很失望吧。

我知道自己的边界感很强，我也觉察出了你对于成为正式组员的迫切，你很勇敢，也很正义，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执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