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对于可乐,我也想用同样的方法,把未来展现给他然后离开。但是,他还那么小。我真的不想他堕入虚无,于是我想要帮助他,那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想要拯救些什么。事实上我也做到了,我们一起画画,还约好明天会再见面……
我没能救下他,是我的错。
这次事件过后,监察局一定会把我撤职的。我无所谓,我自知配不上执行者的名号,决定主动退出。
从小我就有一种感觉,似乎和我亲近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出些什么意外,先是陈辰,又是可乐,现在穆老也受了伤。
如果做出的一切选择都是错误的,那也许离开,是我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离开监察局后,我会放下救助世人这种高傲的身段,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抱歉,就这样不辞而别。如果我对你很重要,谢谢你能看到这里,如果我对你并不重要,可能这张便签此刻已经被随手扔掉或者撕成碎片了吧。
——二十四。
穆枫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直接把便签扔回灰羽手中。
“您觉得组长他……是什么意思?”
小心收好便签,灰羽试探着开口。
“什么意思?一个傻小子自顾自地说傻话而已。”穆枫凌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做出的一切选择都是错误的’……多大了?二十四岁了,还在这里装文艺青年。”
“你马上去把这小子找回来!监察局不能没有二十四,我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态去劝解那些即将堕入虚无之人的,结果是好的这就足够了。现在黑影这么多,监察局最缺的就是执行者,他倒好,想挑这个时候一走了之?没门!”
看着穆枫凌被气得头都要冒烟的样子,灰羽不禁笑出了声,心里对组长的不告而别而感到的伤心与失落也淡了几分。
“愣着干嘛?快去啊。”
穆枫凌没好气的说。
“是。”
随着灰羽离开病房,穆枫凌重重躺回床上。
“把拯救他人视作对自己过往错误的救赎……”
“傻小子,明明还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啊……”
——
尽管很努力地寻找,但灰羽在空中飞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一点属于二十四的踪迹。
组长真的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心疲力尽的灰羽回到监察局,向穆枫凌递交了辞呈。
看到辞呈的瞬间,穆枫凌没有火冒三丈,只是深深又无力的叹了口气。
“二十四算是因为谢玄走的吧,你又是因为什么?”
穆枫凌无力地问。
“我只是预备组员而已,组长离职,我也就没有必要呆在这里了。”
——
“我能够感受到,二十四那枚戒指的能力……他好像,好像能够读我的心,好像已经掌握了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证据!”
“越戒……”
呢喃着,虚无声音迟缓,不知在琢磨什么。
“你就不能想办法,毁掉他那枚戒指吗?”谢玄气愤地说。
“越戒是二十四的力量容器,不是力量来源。就算毁掉它,二十四恢复力量也只是时间问题。”
虚无声音阴沉。
“但你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毁掉越戒,至少短时间内,他对我造不成威胁。”
虚无说着,已开始在内心构想毁掉越戒的方式。
“现在怎么办?我断了两根指头,二十四还是没死成。”
谢玄恨恨地盯着远方的虚无。
没成想,虚无瞬移到谢玄面前,掐着谢玄的脖子把他生生提了起来。
谢玄眼球突起,布满血丝,惊恐地看着面前的虚无,张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直都对你很客气……我不想滥杀,你不要逼我。”
虚无的声音冷冽,面部也毫无波动。
似乎是极端疯狂下的极端冷静。
“你再说话烦我,我不介意让你再多丢几根手指。”
看着谢玄逐渐红涨的面庞,在他呼吸停止的前一秒,虚无松开手,留下谢玄一个人狠狠摔在地上。
身体摔得生疼,谢玄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抬头望去,虚无已经不再面朝自己,而是只剩下一个背影,声音也有些惆怅。
“看来,还得我自己出手。”
——
走出监察局,灰羽按下车钥匙,坐进豪车,关紧车门。
伸出手指烦躁的在智能屏上滑动,收藏的几百首歌,现在竞是一首都不想听。
万般无奈之下,灰羽调出一个下雪的白噪音视频。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和组长刚刚见面的时候,外面也是下着这样的雪。
心里莫名的憋闷与烦躁。
他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跟组长说,组长却自己一个人跑掉了。
真是讨厌啊……
看着汽车后视镜,灰羽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组长的技能之一,就是能够通过镜面或者玻璃随时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他觉得组长就像是一面镜子。
他总是会一次次破碎掉,从一块完好无损的镜子变成一块块散落在地的镜子碎渣。
但是,一段时间之后,他又会亲手将碎片一片片拾起,重新拼成一副完整的镜子。
组长,我相信你会回来的,你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堪。可乐的死对你打击太大了,我能理解。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把破碎的自己一片片捡起,最后形成一个更强大的自我。
我会等你的。
多久都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