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紧闭眼睛，十八猛然从腰间抽出软剑。

一剑刺去，气泡碎裂，但其中盛放着的过往影像也被释放出来，涌入两人脑海。

——

十二睁开眼睛，自己正站在一个广阔的室外场地里，栅栏外就是马路。

栅栏内，则是小小的一方天地。

空气很冷。他能感觉到风从领口灌进来。

在十二身边，十八同样站立，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块由大理石路面铺成的场地。场地旁矗立着漆黑色的高楼，高楼一侧还有矮些的普通楼房，看上去像是宿舍。

宿舍门口，场地中央，站着一个身形清瘦、戴着眼镜的文弱少年。他的右手指上戴着一枚发亮的戒指，手中还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剑刃。

剑身修长，清冷凌冽，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剑身上一道道无规则的裂纹。整块剑身似乎随时都会碎裂，此刻却被少年稳稳抓在手里。

那是几年前的二十四，比现在年轻得多，也脆弱得多。

他挥舞着手中的破碎剑刃，动作似乎还并不熟练，速度很慢，下盘核心也不稳，但能看出在尽力练习。

十二看了半天，伸手拽拽十八的衣角：“这练的是什么啊？”

十八抿起嘴，摇摇头：“最基础的剑法招式，基本功都不扎实。持剑的手腕是松的，下盘也是飘的。”

这样说已经算客气了，二十四的那一套根本算不上是“剑法”，只是持剑胡乱挥舞而已。十八甚至想叹口气，但鉴于十二在场还是忍住了。

十二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想要靠近那个少年。他伸出手，想要擦掉少年额角的汗珠，但手指穿过了空气。

他碰不到他。

十八注意到，十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蓝色的光亮，又快速消失不见。

“宋……子……元。”

十二小声嘟囔着。

“什么？”

十八没听清，他看到十二的眼神有些恍惚，不自觉地走近几步。

“二十四的名字。”十二轻声回应，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柔软：“他叫宋子元。”

看着眼前挥剑少年倔强的眼神，十八眼眸低垂，想到自己要杀掉的是这样一个人，右拳在身旁暗自握紧。

他没有问十二是如何得知二十四的名字的。

至少现在，这并不重要。

“二十四！有人找你！”突然的一声暴喝从远方传来。

那声音像一记闷锤，砸在安静的场地上，十二身体一僵，十八则下意识地把手按上了剑柄。

与此同时，听到呼唤的瞬间，二十四手中的剑身骤然破碎，碎片摔落一地。

二十四整个人呆在原地，然后才近乎木讷的缓缓低下头，看着散落满地的碎片。

注意到剑身碎裂，十二和十八大惊失色，近乎同时抬头，不满的望向远处那人的身影。

那人身材魁梧，一身肌肉无比健硕，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但那人似乎并不打算对这一事故进行任何补救或者解释，他只是喊了一声，不满的望了二十四一眼，然后回身走进大厦。

“……知道了。”

二十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在发抖。小声回应过后，他随即蹲下身，右手摸向地上的剑身碎片。

随着越戒亮起的淡淡荧光，碎片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拼合、复原，重新成为完整的剑身。

只是那些裂痕还保留着，甚至相较于碎裂之前，数量更多。

——

画面消散。十二和十八重新站在迷雾中。

十二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想要站稳，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十二？”十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十二想说自己没事，但张开嘴，先喘了一口气。他的脸色白得吓人，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十八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十二的重量压过来，不算重，但十八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我……没事……”

十二的声音很轻，伴着细小的喘息，仿佛随时会被雾吞掉。

十八没说话，他收紧手臂，让十二靠得更稳一些。

前方是一片白。看不清路，看不清方向，只有气泡在雾里浮动，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

十八没有停下。他揽着十二，一步一步往前走。避开气泡，避开那些不该再看的东西。

他不知道路在哪里。但他知道不能停。

与此同时，青年的身影在暗介森林里快速穿行。他不时挥动手中的破碎剑刃，随着几道白光闪过，可能面对的危机被吃力的驱散。

气泡碰到他的皮肤，记忆的画面碎片涌进来——他自己的过去，那些他不想再看的东西。但他没有停。

仅仅是因为贫嘴回头多说了几句，便失足踏入了这片充满不堪回忆的危险区域，直接导致自己被传送到更远的地方，彻底和十二十八失去联系，还把他们丢弃在危险之中。

大意了……应该一直牵住手才对的！！

由不得继续懊恼，二十四加快脚下的步伐，主动穿入气泡迷雾之中，找寻十二和十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