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开门下车，二十四看着面前的小别墅，迟迟不敢动腿。

他不是在这一刻才呆住的。坐在车里，看着玻璃外逐渐显露的别墅区，他的大脑就已经停止思考。等车停稳，灰羽熄了火，后座的小六和十二已经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他还坐在副驾驶上，盯着那栋房子，一动不动。

单间别墅，而非市区楼房。在社会压力如此之高，各类房屋有价无市的当下，是真的很珍贵了。

凭借监察局的薪资，灰羽买不起这种房子。

除非——灰羽本来就买得起。

“十二，小六。门没锁，你们先进去看看吧。”

灰羽话音刚刚落下，小六便欢呼一声，拽着十二的手下了车，不忘回头朝着二十四喊：

“子元哥哥！你也来啊！”

简单朝小六笑了下，二十四从后视镜里看了灰羽一眼。灰羽正低头解安全带，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但二十四看见了，灰羽的耳朵尖红了一小块。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灰羽知道他第一次独立任务的事。灰羽知道他住在哪里。灰羽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那些他曾经忽略的细节，现在一件件浮上来。

“组长？”灰羽抬起头，看着二十四微微下垂的头颅，“不下车吗？”

二十四没有抬头去看灰羽的目光，他只是决绝的伸手拉开车门，下车。

然而就在离开车辆站定的瞬间，望着眼前的别墅，他又走不动道了。

天气晴朗，二十四却觉得手脚冰凉。

灰羽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在二十四面前站定。

“组长，”灰羽说着，声音轻下来，“怎么了？”

二十四垂下眼。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想说这太贵重了，想说他不值得，想说灰羽没必要对他这么好。但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二十四抬起头。

灰羽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只是眨了眨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知道很多你的事，”目光没办法停留太久，灰羽说着，轻轻笑了笑，眼神不自觉落到了二十四身后的车窗上：“我做这些，不全是公务。”

二十四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会伤害你。”灰羽说得很轻，但很稳。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灰羽额前的银发。

“就当是……”灰羽向后侧身，目光看向那栋房子，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给孩子们找一个家。”

二十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六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灰羽还在看着那栋房子。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浅金色。

“还有……”灰羽开口，然后又停住了。

二十四等着。

灰羽动了动嘴唇，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

他转回头，对二十四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习惯性的，二十四微微垂眸。这件事太大了，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他需要消化。

“我家就在隔壁。”

灰羽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再次响起。

二十四愣了一下，抬起头。

灰羽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逃。

二十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路边只剩下他一个人。

深吸口气，二十四抬脚跟了上去。

——

“哥哥？”稚嫩的声音在十二身边响起。

“啊？啊。”

厨房里，十二正盯着玻璃上的窗花出神。此刻回过神，偏头看看，小六正仰着脑袋看自己，眉头不满的拧在一起，腮帮子鼓鼓的。

“在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多次你都没答应。”

小六的声音有些委屈。

叹口气，十二揉揉小六柔软的头发：“在想十八哥哥啊，等他出狱，应该也会过来的吧。”

“可是……”小六抿起嘴，看看十二的眼睛，声音小了下去：“……我不喜欢他。”

十二一愣：“为什么？”

“他让你受伤了啊！还弄伤了子元哥哥。”小六认真的回答，掰着手指头仔细回想着：“还有，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他一出来就把剑架在你脖子上。”

“可是我总觉得……他不是坏人。”

“为什么？”小六歪歪头，无法理解。

皱起眉，十二自己也说不清楚，只得含糊的应答：“大概是因为……他和一个我认识的人很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