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二十四一直沉默，接收不到指令，灰羽不能擅自行动。
于是两人站在门外，就这样耗着。
“我不能走。”
二十四终于开口。
“什么？”灰羽愣住了。
“黑影的目标是我。”二十四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如果我走了，它们会一路追过来，沿途会经过……”
二十四没有再说下去，但灰羽的脸色已经白了——黑影不会分辨目标，它们会摧毁沿途的一切。
“那怎么办？”灰羽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回监察局。”二十四说着，已经开始往屋里走，“监狱在那边，黑影从那里出来，应该还没走远。我回去，把它们引到快反部队的火力圈里。”
“你疯了？”灰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么多黑影，你一个人怎么引？你这是去送死！”
二十四低头看了看灰羽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没有挣开，又抬起头，看着灰羽的眼睛：“没事的，快反部队已经在路上了。穆老说他们会回来。”
“那也要时间啊！”灰羽的声音拔高了，“在那之前你怎么办？”
二十四垂下眼眸没有回答，他晃动身体试图挣脱，但灰羽死死捏住他的手臂，二十四竟是完全无法撼动。
“灰羽，别这样。”
听到组长的声音，灰羽这才松开下意识攥紧他手臂的手，有些尴尬地后退一步，偏移开视线。
走到客厅，二十四蹲下身，平视着小六。
“小六，哥哥要出去一趟。电影的话，得再找时间看了。”
小六的眼睛终于从屏幕上移开，困惑地看着他：“去哪？”
“去上班。”二十四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六的头发，“很快就回来。”
“是不是有危险？”
主动拿过桌上的遥控器把电视静音，小六抬头望着二十四，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二十四沉默了，对上小六那种担忧的眼神，他没办法给出干巴巴的、自己都不相信的辩解。
“……有危险。”思考了下，二十四继续说着，声音放缓了些：“但哥哥就是做这个的，所以，也没有办法。”
小六眨眨眼睛，随即猛然扑进二十四怀抱里，使劲搂住哥哥的腰。
短暂的愣了下，二十四回过神，伸手轻轻抚摸着小六的脊背。
与此同时，十二也已经注意到了二十四这边的事情，他站起身，直直盯着二十四的眼睛。
“十二，你和小六一起走，灰羽哥哥会把你们领到安全的地方。”
“监狱暴动，监察局出事了。”十二的话语干净利索：“是吗？”
二十四凝凝眉，审视的目光投向十二。
十二伸手指指自己的右眼，那里现在正亮着淡淡的晶蓝色光芒：“我能看到监控，子元哥，黑影都从监狱出来了。”
“你真的要去？”
迟疑了下，二十四点点头，同时也在观察着十二的反应。
“那我也去。”
看到二十四给出肯定的答复，十二近乎毫不迟疑的接上话，并且迅速给出理由：“黑影都出来了，但是十八还在里面。”
二十四皱紧眉头，没有怀疑十二的信息来源，而是质疑这个信息本身：“怎么回事？为什么？”
十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清楚，但我能看见他坐在那里，身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看上去很难受。”
“不行。”
二十四此刻才堪堪反应过来十二要干什么，迅速拒绝这份请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个人去监狱？那里关押的都是黑影，虽然现如今已经跑了，但是谁又能说得清楚那里还有着怎样的危险？
“你要去监察局附近，我去监狱，我们顺路的。”十二还在试图说服二十四。
“不行，太危险。黑火、黑雾……都是即将堕入虚无、沦为黑影的迹象。”松开小六的怀抱，二十四站起身，回身走向门口的灰羽，试图主动中断这场对话：“灰羽，拜托你带着这两个孩子去安全的地方……”
“十八需要我，你知道的。”闷闷的声音从二十四背后传来，听上去压抑着太多的委屈：“我要去救他，我一定要去。”
二十四的脚步顿住了。
他当然知道十二和十八彼此之间的那种特殊联系，可是……
“你确定吗？”背对十二，二十四的声音低低传来：“你一个人去的话，我没办法保护你。”
听到二十四这样说，十二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带着明显的雀跃：“没关系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晶蓝色的卡片，握在手里，展示给二十四看：“我有这个！”
站在门口，灰羽迅速认出十二所拿的，正是不久前天台之战上，十二用来治愈自己的那种神奇卡片。
不知道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功效。
闭上眼，二十四迟疑了一瞬，随即决绝开口：“那好。”
二十四回过头，对上十二紧张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走吧，我们同路。”
无法控制的喜悦在十二脸上一闪而过，他迅速上前来到二十四身边。灰羽也在此刻悄然进屋，来到二十四身边，拉起小六的手。
“灰羽，拜托你了。”
二十四冲着灰羽点点头，目光没有对视。
灰羽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要去。但他看着二十四低垂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二十四不会同意——他是临时组员，二十四官大一级，说不让去就不让去。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想要保护组长的想法几乎要冲破胸口，但他不能顶撞他。
“……没事。”
灰羽沙哑着嗓子开口，随即拉住小六往门外走。
小六不情不愿的被拽走，临出门还对二十四和十二挥了挥手。
两人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默默看着小六和灰羽离去。
门关，十二立刻抬头看向二十四：“他们有车，我们怎么走？”
二十四抬起右手，指上的越戒闪着白色的荧光。
“找面镜子，玻璃什么的也行。”努力压住内心的狂跳，二十四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紧张和兴奋：“我们到的比他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