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着雨，能听到雨滴落在院内树叶上沙沙响的声音。

别墅一楼的客厅里，面对着硕大的电视屏幕，十二和小六坐在沙发两侧，二十四坐在正中间。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部数十年前的超英电影《雷神》。

二十四主动给两个小家伙调出了这部电影。原因之一，是之前他和十二闲聊时提到，只有十八才能拿起他自己的剑，这让他自然联想到了《雷神》里索尔和神锤之间的联系。

再一个原因就是，二十四自己也很喜欢这部电影。

电影放到一半，小六已经彻底被画面吸引，嘴里塞着薯片，眼睛瞪得圆圆的。

十二也在看，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屏幕上。他观察着子元哥的侧脸——电视的光在那张脸上闪动，画面明亮的时候，子元哥的眼睛也跟着发光。他的睫毛很长，专注的时候会微微垂下。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

十二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子元哥的姿势有点僵硬。

二十四背靠沙发，双手十指虚虚扣在一起，搭在小腹上。姿势乍一看很悠闲，但仔细看去，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陷进沙发，而是留出一条缝隙，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坐姿。

偶尔，二十四会扭动下身体，试图让自己坐的舒服些，但很快又恢复成那种难受的样子。

“哥哥，那个锤子为什么只有他能拿起来？”小六嘴里塞着薯片，含糊不清地问。

“因为他有资格。”二十四没有低头，眼睛还盯着屏幕，“只有配得上雷神之力的人，才能举起神锤。”

他的声音很正常，语气也很正常。但十二还是觉得不对。

他悄悄伸出手，碰了碰二十四的手背。

冰凉。

十二的眉头皱起来。他知道子元哥手凉——在监狱走廊里，在出租屋的楼梯间。但那时他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现在他已经好了，手不应该这么凉。

“子元哥。”十二轻轻叫了一声。

“嗯？”二十四低头看他，表情很温和。

“你的手好凉。”

二十四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去，但十二握住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十二问。

“没有。”二十四笑了笑，“电影挺好看的。”

十二没有松手。他盯着二十四的眼睛，认真地说：“你骗人。”

二十四的笑容僵了一瞬。

小六还在看电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

十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是不是……不习惯这里？”

二十四没有说话。

“房子太大了，东西太多了，”十二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觉得自己不该住在这里，对吗？”

二十四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被看穿的窘迫。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手凉。”十二认真地说，“你紧张的时候手就会凉。”

二十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我一直都很仔细。”十二有点得意，但还是没有松手。

二十四没有再缩手。他只是靠在沙发上，背脊贴着沙发靠背一点点滑落，轻轻叹了口气。

这几天确实像一场梦。搬家工人进进出出，搬进来电视、电脑、冰箱、洗衣机——那些他从来没想过会拥有的东西。他站在客厅中间，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发生。灰羽付了钱，灰羽安排了所有，而他只是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只是……”他顿了顿，“不太习惯。”

十二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安静地陪他看电影。

电影放到一半，二十四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监察局内部app的警报推送。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却让他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监狱暴乱，黑影全部出逃。计算出巨型黑影产生可能，危险系数极高，请立刻支援。。

二十四瞳孔微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太快，沙发都跟着晃了一下。

“子元哥？”十二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二十四没有回答。他的手机再度震动——这次是来电，屏幕上显示着穆枫凌的名字。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头，穆枫凌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黑影从监狱出来了。根据监控轨迹，它们正在往你那个方向走，目标应该就是你。”

二十四沉默了一瞬：“我知道了。”

“大部分快反部队留守在监察局，有一小部分在谢玄基地这边。我会让启明带着部队尽快回监察局镇压，在那之前……”穆枫凌顿了一下，“快反部队会配合，你自己也小心。”

电话挂断。

二十四握着手机，眉头紧锁。小六还在看电影，嘴里塞着薯片，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但十二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零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二十四。

“怎么了？”十二的声音很轻。

二十四正要开口，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事实上，是拍门声。甚至说得上是砸门。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门。灰羽站在门外，浑身湿透。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组长！”灰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全是焦急，“监狱暴动了，你知道吗？穆老说黑影是冲你来的！”

“刚知道。”二十四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来的？”

“我住在隔壁啊！不想过来的，结果给你发消息你不回。”灰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小六和十二，“组长，你得赶紧走。穆老的意思是让你先转移，别待在别墅里。”

二十四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雨水从屋檐流下来，在面前形成一道水帘。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十二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搓动着——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手里没东西就摩挲越戒，有手机的话就搓屏幕。

灰羽焦急的看着二十四，右手紧紧攥住车钥匙。

只要组长开口，他会在瞬间解锁车辆，带着组长，还有十二和小六一起上车。

去哪里不重要，距离危险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