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谷外,一个老农户正在被匪徒欺侮。
“面朝黄土背朝天,生活已是不易,为何要为难他们呢?”
少年开口,声音清朗,引得匪徒回头相望。
十八身袭一身素衣,白带将长发盘在脑后,倒是有几分书生气。
此时已是黄昏,橙黄色的阳光斜斜投射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
“谁家的书生?!莫管闲事!!刀枪无眼!!!”
面对匪徒,十八丝毫不惧,反倒轻笑:“我知道这沉清谷内的师尊倒是藏有一把古剑,就收藏在他寝室之中,你若真有本事……”
十八不屑地看了一眼匪徒手中的铜环大刀:“……就拿着这些破铜烂铁,去沉清谷内抢那柄绝世神兵啊。”
匪徒头目见十八仅拿一块黑布遮面,不禁发笑:“白面书生,今日你爷爷我心情好,快快走开,否则我手中金环大刀砍起人来不分男女老幼。”
“您连金和铜都分不出来,还抢劫呢?”十八调侃。
匪徒头目顿时吹胡子瞪眼:“呔!竖子看刀!!”
一刀竖劈,十八侧身躲过。又一刀横扫,十八弯腰扭开。身形闪动,尽显少年轻盈。
“还剩下一刀,再砍不到我,我就动手喽。”
十八轻佻的声音传进匪徒头领耳中,只觉一阵面红耳赤:“一起上!!!”
感到背后一阵凌冽刀气,十八心下暗叫不好。赶忙躲开,但刀刃已在背后留下一道伤痕。
在地上翻滚几周拉开距离,十八很快便看清了局势——一个头目,加上两个喽啰。
但令他不忍的是,两个喽啰都是少年样子,个头只比他们手里拿的刀高几寸,岁数更不会比他大多少。
痛感顺着脊背传遍全身,十八吃痛,微微咬牙,终于对眼前的局面重视起来。
“哈哈哈……”匪徒头目邪恶的笑:“无知小儿!今日谁也别想走!!!”
“你们两个,给我上!”
听到头目的命令,两个喽啰铆足力气双手持刀,一先一后朝十八冲来。
十八凝眉,快速抽出盘旋在腰间的软剑。
“砍到我,更要动手了。”
刀光凌冽袭来,十八侧身躲过,看准后位喽啰手腕,持剑一刺。
那喽啰痛呼一声,兵器瞬间脱手,掉落在垛草堆上。
只是一个侧身的工夫,敌手两人中,已经有一人彻底丧失战斗力,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听着那人的哭号,十八眉头微蹙,目光停留在先前那个喽啰所持的刀——刀刃上,隐隐约约能够见到殷红的颜色。
眼神下落,十八发现喽啰的腿肚正在不住打颤,只有目光还在强作镇定。
“还要打吗?”
十八紧握手中软剑——其上同样闪动着血光。
那喽啰颤抖了半天,看看头目,又看看十八,最终还是壮胆般的大喊一声,无头苍蝇一般冲向十八。
又是一个侧身闪过,又是一剑刺出,又一个喽啰丧失战斗力,跪地不起。
“就剩下你了。”直视着头目的眼睛,十八的声音里听不出感情。
“有点本事。”匪徒头目眯起眼睛,举起手中那把真正的大刀,刀身沉重,寒光逼人。
“铛!铛!铛!”
院落之内,接连响起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
软剑的招式以灵巧为主,但匪徒头目的大刀势大力沉。十八几次格挡,都被震得虎口发麻,只能后撤。
软剑太轻了。面对这种重兵器,他占不到便宜。
后撤中,十八余光扫到棚子边靠着一根长竹竿,心念一动,虚晃一剑,侧身翻滚,顺手抄起竹竿。
竹竿在手,他的气势瞬间变了。
不再是灵动的剑客,而是舞动长枪,在战场上奋勇拼杀的将士。
一寸长,一寸强,竹竿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刺、挑、扫、点,一招一式都是陈辰教他的枪法底子。匪徒头目的大刀虽猛,却近不了身。
“这是……枪法?”匪徒头目惊疑不定。
十八眼神一凝,竹竿猛然前刺,正中匪徒头目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十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跨步突刺,竹竿横扫,扫中他的膝弯,匪徒头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竹竿的尖端抵在他的咽喉前。
注视着狼狈倒地的头目,十八的声音很平静。
“滚。”
——
匪徒头目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刀都没敢捡。
十八没有追。他转过身,看着那两个还趴在地上的少年喽啰。
“你们,留下。”
两人浑身一抖,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侠饶命……”
“我不是大侠。”十八收起软剑,语气平静,“这家农户被你们抢了,地没人种,活没人干。你们留下来,帮他们把活干完。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走。”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又看了看不远处正躲在门后的老农。
“还愣着干什么?”十八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两人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农户面前,扑通跪下:“我……我们干活……我们什么都干……”
老农愣了半天,看看十八,又看看跪在地上的两个少年,终于点了点头。
望着眼前的场景,十八短暂的愣了神。
爷爷去世那天,场景和现在很像——当时六岁的他和陈辰师兄跪在床边,握住爷爷的手。
“十八……就拜托你了。”
爷爷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
陈辰跪在床边,眼眶发红:“师父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爷爷点了点头,又看了十八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从那天起,陈辰就再也没有叫过十八“师弟”,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
不是生分,是亲近。
但是陈辰师兄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出谷历练了,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想到这里,十八的眼神黯淡下去。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默默离去。
——
数日之后,沉清谷内,师尊寝室。
古铜架上,一柄轻剑摆放其上,乌木剑柄温润如玉,玄铁剑身暗藏锋芒。
少年看着陈列在眼前的剑,暗自出神。
传说这柄剑曾经的主人,也就是自己的爷爷,靠着它杀净世间邪恶污秽之物。
他能感受到自己内心强烈的冲动,想要将它握在手心。
“十八?十八!”
阿刘放下手里的扫帚,碰碰少年的肩膀。
少年回神,但仍是恨恨的盯着那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