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刘叹口气。
“我知道你想要这柄剑,但它现在是师尊的东西。”
“本来是属于我的。”
十八咬着牙说,暗自握紧双拳。
十二年前,六岁的自己亲眼看着爷爷被所谓师尊投下毒酒,生前佩剑被拿走,死后还要配合对手演一出假惺惺的戏。
爷爷一生行侠仗义,手中佩剑斩杀无数邪祟。而师尊空有一身好本领,得了爷爷的佩剑后,却整日静居在这沉清谷内,不顾平民百姓疾苦。
这剑为他所有,岂不是暴殄天物!!!
想起这些,十八心里满是屈辱与不甘。
门外锣鼓喧天,有人在大声吆喝:
“师尊有令,明日起,将在沉清谷内举办前所未有的比武大会。最终胜者,将会得到……”
“……师尊的佩剑。”
闻言,十八瞳孔猛然扩大,心脏也在瞬间停止了跳动。
扔下扫帚,十八跑出门外,追赶上敲锣的人。
“小十八,你不好好清扫师尊的书房,来找我作甚?”
谢玄放下锣鼓,笑呵呵的说。
“疱师兄,最终胜者的奖励……当真是那柄佩剑?”
十八心急如焚。
“哈哈,师尊他老人家亲口所说,还能有假?咱们沉清谷的师兄弟们可都跃跃欲试呢。”
十八大喜,弯腰拱手谢过,脸上的红晕若隐若现。
“难不成,你也要参加吗?”谢玄惊奇的问。
“他就是问问,就是问问……疱师兄,我们走啦。”
突然出现的阿刘推着十八往屋内走。
“哎呦,我背疼,你轻点。”十八低声痛呼。
阿刘置若罔闻。
进屋,阿刘的怨气还没消。
“你?参加比武大会?就为了你爷爷那柄剑?”
“对啊。”
“你得失心疯了吧。”阿刘没好气地说。
“怎么?看不起我?”十八扬眉:“昨日晨跑,我的表现一骑绝尘,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是,你是跑得快。但这是比武!懂吗!打架!在台子上你打不过人家可没地方跑!”
“还有,昨天是谁跑完了回屋就流鼻血来着……我不说,你自己知道。”
“你我现在,就是师尊的书童而已。”
阿刘很着急,但他更急的是,十八一点感觉都没有。
十八才不怕呢。爷爷去世后,陈辰师兄一直在暗中教他武艺。爷爷一身绝学,早已传给了陈辰,陈辰再一点一点教给他。每天傍晚,当其他师兄弟都去吃饭时,陈辰就会带着十八到谷后的空地上练剑。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年。
直到最近,陈辰出谷历练数年未归,十八的训练才被迫停止。
但他从未因此停滞不前——前日黄昏,为了验证自己的武艺,十八特意出谷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虽然后背受了些轻伤,但还是将匪徒打败了呀。
至于昨日晨跑完后流鼻血,也是正常反应啦。毕竟在师尊面前,他得装作什么都不会,平日里连剑都不敢碰,更别说真刀真枪地打了。突然一活动,身体有些不适应。
再说,行医的先生曾经说过,鼻腔的血管最为娇嫩,容易受损。那跑步过猛,呼吸过头,见点血也是正常的。
“你若不信,我们先比试比试。”十八在屋里看来看去,最终盯上了刚扔下的扫帚,迅速俯身捡起,摆出战斗的架势。
“干嘛?你还真要打啊。”阿刘被十八执拗的样子逗笑了。
“你若是打不赢我,就要允许我去参赛。”
十八有些执拗的昂起头。
“好好好我陪你玩。”
阿刘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子,但还是拿起了扫帚。
“先说好啊,我可是师尊的孙子,平时他也有教过我的,要是把你打疼打伤了,我可不……”
没等阿刘说完,十八握住扫帚棍,使棒为枪,一个突进直刺阿刘心窝。
阿刘没反应过来,还在大腹便便款款而谈。
“……负责。”
话说完了,十八的扫帚棍也已停在阿刘心口上。
阿刘傻了,俩人从小玩到大,这小子什么时候偷偷练过?
气愤地将扫帚棍推开,阿刘十分不爽:“你偷袭!不算!”
十八撤步回身,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少年的好胜之心,嘴角也轻微上扬:
“那再来啊。”
满是独属少年的意气风发。
一时间,木棍撞击的声音在房间内不断响起,此起彼伏。
几个回合下来,阿刘彻底招架不住,瘫软地坐在地上。
什么情况?打一个回合输一个回合?
“有事瞒着我,不够仗义啊。”阿刘苦笑着望向十八,话语里有一丝怨念。
听到这话,十八脸上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慌乱。
我没有,是陈辰师兄私下教我的。爷爷死后,他怕师尊发现,让我在谷里装作什么都不会。
他想解释,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有意隐瞒的,他不想失去阿刘这个唯一的朋友。
“算了。”阿刘摆摆手,“谁还没点秘密。”
十八愣了一下,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阿刘摆摆手站起身,语气软下来:“我又没怪你。”
“那你……让我去吗?”十八试探地问。
“我拦得住你吗?”阿刘没好气地摆摆手,觉得不过瘾又补了一句,“你别被人打死就行。”
十八大喜,冲着阿刘作了一揖:“谢阿刘恩准!”
“少贫嘴,满屋都是扫帚条子,先把屋子打扫了,不然师尊回来要你好看。”
“我就不打扫了啊,既然你这么厉害,你自己干好了。哎呀,这床甚是惬意呀……”
说着,阿刘舒舒服服的躺倒在床上。
知道自己占了便宜,十八倒是听话,捡起扫帚乖乖的扫。
没扫一会儿,阿刘又拿着扫帚骂骂咧咧凑了过来:“你扫的什么啊?不干净要返工的知道吗?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