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搬家啊……”

六岁的小十二一边牵着妈妈的手向前走，一边恋恋不舍的回头看曾经的家。

破棚户屋，小十二就是在这里出生，一路成长到六岁的。

彭！哗啦啦……

母子俩经过集市商贩，一个酒瓶被扔到十二脚底碎裂，玻璃渣碎了一地。

母亲惊呼一声，赶忙将小十二护在身后。

“嫂子，这是要去哪啊？”面覆刀疤的粗犷男子咧着嘴笑。

笑得让人脊背发凉。

十二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头看着一脸横肉的男子，小小的眼睛里流露出敌意。

“没、就是……我们去买菜……”

母亲陪笑着，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

“哦，那嫂子早点回来啊……”横肉男咧嘴笑，露出刚镶好的金牙，同时手上动作不减，狠狠一刀剁在猪肉上，将其分为两半。

“好…好……”母亲陪笑着，抓紧拉着十二走向集市出口处。

气喘吁吁走了好久，到达荒凉与城区的交界处，母亲抬头看，天色已经很晚了。

有几颗星星点缀在漆黑的夜空中，很亮。

“我们找个旅馆住一晚，明天，妈妈带你到城市里去，我们家小十二就可以去上学了。”

“上学！”小十二眼睛亮晶晶的，转瞬间又黯淡下来。

“可是……可是我不住在城市里，没有资格……”

妈妈笑着摸摸小十二的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漂亮的蓝色卡片。

“晶卡！妈妈，你从哪里得来的呀？”

小十二开心的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晶卡可是城市居民的身份象征，母亲有这张卡，就意味着自己有了上学的资格。

但他不知道的是，淡蓝色晶卡的持有者，身份更加尊贵。

母亲开心的笑，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少了许多。十二不由得想起刚记事时母亲的外貌——皮肤紧皱精致，黑色的头发长长的，晶蓝色的眼睛亮亮的，很好看。

六年过去，母亲脸上多了许多皱纹与殴打的痕迹，但依旧遮掩不了她的美丽。

想到早上的事，十二试探地看向妈妈的眼睛：“妈妈……我们不管爸爸了吗？”

母亲神色变得沉重，看着十二，张开嘴又闭上，有些欲言又止，许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看着母亲的神色，小十二心中已隐隐有了自己的猜想。

从自己记事起，父亲就是个酒鬼，一直对母亲拳打脚踢，每过一段时间，母亲手臂上就会有新出现的淤青。

但是，父亲好像很有钱，似乎这整个偏僻城镇都是他的，今早上肉铺旁发生的事情就是佐证。

他还从别人口中听说，父亲经常去城市里，回来的时候身旁就会带着一个昏迷的女性，据说母亲就是这样来到父亲身边，并生下了他。

至于自己“十二”的这个名字的意义，十二心中同样有所猜想，比如自己是父亲找到的第十二个女人生下的孩子。

但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虽然晶卡的出现，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微微思索过后，小十二主动握住母亲冰凉又颤抖的手：

“妈妈，你别害怕，我是男孩子，会保护你的。”

小十二就像一颗太阳，把身边的人都照耀的暖暖的。

看着小十二坚定的眼神，母亲凄惨的笑，把小十二搂进怀中。

——

深夜，十二猛然睁眼，耳旁传入脚踩在木制楼梯上的笃笃声，身侧，母亲睡得深沉。

十二瞬间睡意全无，聚精会神的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

脚步声在自己和母亲的房门前消失了。

十二大惊失色，小小的双手用力推搡熟睡的母亲：“妈妈……”

母亲不情愿的翻个身，睡眼惺忪：“怎么啦，小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