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未等十二说些什么，震耳欲聋的破门声令母子俩瞬间清醒。

母子二人是逃出来的，身上没有多少金券，住不起豪华的旅店。里面的房间也自然不会很大。门与床，间隔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你跑啊！！你XX的再跑啊！！！”

父亲暴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明显是针对母亲说的。

木板门被破开了几道缝隙，小十二可以清楚地看到父亲因愤怒和醉酒而扭曲的面庞，还有他手里拿着的那把破门用的木斧。

惊慌中，母亲靠近窗户往下看。

但这里是二楼。

透过门缝，父亲注意到母亲试图逃跑的举动，无情地放声嘲笑：“哈哈！！再跑啊！！有胆子跳下去吗？！？！你这个XX养的……”

小十二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父亲暴怒的面庞。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他，听到父亲用粗俗言论辱骂母亲时，内心只觉得有团火熊熊燃烧起来。

“你闭嘴！！！”

十二用尽全力喊了出来。

男孩的声音很尖，甚至把正在劈门的父亲喊得一愣。

父亲随即回过神，但依旧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摇晃着后撤几步，伸出手指着十二：“好小子！！敢这么跟老子说话！！！这么多年没稀搭理你你还皮痒了是吧？！？！！”

又是一斧子重重劈下，缝隙扩大，父亲很快就可以穿过木门来抓他们母子俩。

小十二也不害怕，拧着眉头，小嘴有些鼓，脸蛋红扑扑的，就那么直直站在门前与父亲对峙。

母亲慌忙凑过来，将小十二紧紧搂在怀中，抱着他来到窗户前。

看了下到楼底的距离，还是不敢往下跳。

“咔嚓”一声，门被彻底破坏，父亲提着斧子大跨步走进来，伸手要去拽母亲的头发。

在头发即将被父亲抓住的瞬间，母亲闭上眼，紧紧将十二抱在怀里，从窗口翻了下去。

“哐当！！！”

“啪！！！”

“咕噜噜……”

第一声，是抱着十二缩成球的母亲砸到楼下店铺招牌的声音。

第二声，是母子俩摔在地上的声音。

极其微弱的第三声，是十二从母亲怀里滚出的声音。

十二伸出手，又看看身上的带着血迹的擦痕。

回头看，母亲躺在碎石路上，胸口处的起伏已经几乎消失。

“妈，妈妈……”

十二呢喃着，连滚带爬的来到母亲身边。

小小的手伏在母亲身上，母亲的脸庞已经布满血迹，无法用相貌分辨出来了。

“十二，拿着晶卡，去城市……会有人……爱你的……”

母亲试图伸手去摸十二的小脸，碧蓝色的眼眸里，生机一点点黯淡下去。

在十二没有注意的地方，两行眼泪缓缓流下。

这个坚强的小男子汉，破门时他没有被吓哭，面对着醉醺醺的父亲他也没有哭。

可是母亲要离开他了，男孩的眼泪怎样都止不住。

“我不要……”

“别人不会喜欢十二的……他们都说我是野孩子……”

“妈妈最喜欢十二了，你不要走……求求你……”

医院病房里的床上，眼泪静静地流出，顺着少年的脸颊流下，在乳白色的枕套上打湿一片小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