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元在心底这样想着，但终究还是没舍得说出口，只是依旧垂眸，眼神往远离灰羽的方向移了移，下意识缩紧自己的身体。

躲开灰羽的阻挡，宋子元继续向前走去。

“诶？”

灰羽侧开身让出道路，不解地望着组长失落的背影。

他的内心也满是迷雾。

穆枫凌对组长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剥夺他执行者的身份？！

更加可疑的是，一个执行者的身份而已，没了就没了，越戒依旧可以帮助组长寻找黑影。

这个身份，对组长这么重要吗？

虽然不知道组长为什么会失落成这样，但是，不可以让他再继续这样失落下去。

不自觉咽了口吐沫，灰羽慢慢跟在二十四身后，看看他要去向何处。

宋子元继续机械地走着，走过马路，走过公园，走过草坪，最终，小小的河流拦住他的去路。

宋子元扭头想要转弯绕行，余光正巧看到身后一直默默跟随的灰羽。

呆滞几秒，宋子元颓废的盘腿坐在原地。

灰羽静静走到他身旁，同样坐了下来，不过姿势惬意，修长的双腿摆放的更加舒适。

虽然组长自己不知道，但关于组长的过去和所谓创伤，没人比灰羽更了解。根据他追随组长的这段时间里的经验，组长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生气的时候什么都不用说，静静陪在他身边就好。

等生气的阶段过去，小孩子会主动向身边人倾诉的。

两人静静在河边坐着。

灰羽坐的惬意，宋子元却像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十分钟后，宋子元最先支撑不住，尽力驱动发麻的双腿换个姿势重新坐好。

灰羽看着宋子元傻傻的样子，不自觉地发笑。

“笑什么？”宋子元没好气地说。

“笑你还和小孩子一样。”灰羽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宋子元闷闷的，不作回应。

“组长……是被撤职了么？”

灰羽的声音很轻，有些试探地问。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现在问我还有什么意思。”

宋子元的声音也很轻，那是一种绝望下的无力感。

“呵……”灰羽的笑声掺杂几分无奈与荒唐：“组长……我知道什么？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你却连本名都不告诉我。”

宋子元有些惊异地转头，对上灰羽无奈又宠溺的眼神，又愣愣的把头转回去。

“你去查资料，2020年的黑影名单，就能知道我的名字了，为什么要问我。”

望着组长的侧脸，灰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缓缓低下头，捏住腿边的几株杂草。

“……因为我喜欢你啊。”

灰羽的声音小小的，很轻，却很认真。

四周的空气都安静了，似乎溪水旁边只坐着他们两个人。

望着眼前的溪水，宋子元不禁回想起那天早上，二人一起在云端看的那场绝美的日出，叹口气：“就算你真的喜欢二十四……我是宋子元，你不会喜欢宋子元的。”

听到组长这样说，灰羽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偏过头，看着组长的侧脸。

组长有些瘦弱，但是面部线条很柔和，眼神也毫无攻击性，倒像是受伤的小动物。

心跳加速，灰羽喉结滚动，主动贴近组长，双手捧起他的面庞：

“我喜欢二十四，也喜欢宋子元。”

“我喜欢的人，就坐在我身边啊。”

宋子元依旧没有回应，但被阴影掩盖的眼神里已经流露出迟疑。

脸颊温热，灰羽收回手，此刻才感受到胸腔里雷鸣般的心跳。

不能再这样了。

这样想着，灰羽深吸口气，首先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宋子元没有抬头：“又是奶茶店？”

灰羽有些不满地撇撇嘴：“前几天才刚跟我告白，今天就给我甩脸子呀……”

“凭什么一直去你喜欢的地方啊？这次，我要带你去我自己喜欢的地方。”

“而且……我要你跟着我走。”

灰羽不容置疑的伸出手，直视着宋子元的眼睛。

宋子元看看那只细嫩的手，又抬头看看灰羽的眼睛，像个孩子一般犹豫起来。

见到组长这幅样子，灰羽歪歪头，笑起来：

“跟着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