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羽哥哥……子元哥哥他怎么了……”
医院空地上，宋子元和风尘呆立不动。小六看着宋子元，声音里带着恐惧。
“组长的能力就是这样，把对方拉入自己的精神空间，空间之内，双方的一切负面状态都会被清除。不用太担心。”
站在小六身边，灰羽说着，摸摸小六的头。
话虽如此，但灰羽的自责一点都不比别人少——前一天刚刚向组长坦白了自己的秘密之一，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结果一觉睡死。等他姗姗来迟赶到楼下，战斗已经结束，只留下呆滞的宋子元和风尘。
另一边，十八蹲在地上，失意的看着黑色浮沫。
十二站在十八身边默默陪着，他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十八。
“十八。”耗尽气力的磐岩有些艰难的走到十八身旁，“老师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你也别太担心，老师会没事的。”
十八轻声安慰着磐岩，他明白风尘在磐岩心中的分量。
“组织下周边疏散吧，还有这些车辆的赔付情况。”灰羽来到磐岩身边，同为执行者，他们彼此早已熟识，“好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磐岩向医院领导出示了自己的执行者证件，拜托他们为宋子元和风尘扎起一顶帐篷与周边环境隔绝起来，也是为了几人不会被周边嘈杂的环境打扰。
帐篷里，小六、十二、十八、灰羽还有磐岩围坐在一起，中间是还在神游状态的宋子元和风尘。
“平白无故，自己的车辆被毁……不会滋生黑影吗……”十二坐在十八身边，转头去问旁边的磐岩。
“理论上讲，只要消极情绪足够激烈，是会的。但是……如果只是自家经济莫名其妙丢失一小部分就要滋生黑影，这么脆弱，那人类就不要活了。”
“再说，我们都已经向监察局上报了，赔付会很快到账的。”
“依据车辆毁坏情况及其他重要资料的丢失来赔付，可以保证所有人经济账面的完整……”
“对于部分人来说，其实还赚了不少。”
“还会赚？”小六没明白。
“假设你有一辆价值五万块钱的车，被砸了，完全报废不能用了。车里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监察局为你赔付了一辆价值六万块钱的车。”
“这么算，不就是赚了一万吗？”
灰羽细致的和小六解释。
小六低下头，认真的比划起手指，一个人算起来。
磐岩终究还是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眼神逐渐扫过十八、十二和小六：“你们……都是二十四的弟弟啊？”
“和具体情况有些出入，但你这么理解就好，也没什么大问题。”十八淡淡回答。
“老师最近……真的没有什么异常吗？师哥，你好好想想。”
“在我们之中，你是最了解风尘的人。”
几人闻言，不由自主地望向磐岩。
“唔……”
磐岩有些不情愿的思索起来：“我不是老师的第一届学员，有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但我知道，老师在黑灵潮爆发之前，是一名军人。”
“军人？”
“嗯……还是特警来着……反正挺能打的。对于我们这些学生，老师一直亲力亲为的教我们格斗技巧。”
“那这肌肉块……”
十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磐岩粗壮雄厚的手臂。
“老师他喜欢练肌肉，就要求他的学生们也练肌肉。这算是他最明显的缺点之一。”
“不过……也算是强健身体了，倒也没亏什么，和黑影战斗的时候还能多些保障。”
“但是在老师的第一届学生中，有一个代号叫‘松石’的，是老师最得意的弟子。老师很喜欢他，可能是因为这个吧，松石没有练过肌肉块。”
“松石？”十八瞬间兴奋起来，“这位师哥在哪里？如果找到他，我们也许能知道更多关于风尘的事情。”
灰羽淡淡听着几人的谈话，没有插嘴，只是忧伤的望着宋子元。
他跟随宋子元成为执行者也有几年时间了，松石这个名字，却从来没听过。
恐怕已经……
“松石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意外身亡。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老师强硬要求所有的学生练肌肉块。”
磐岩淡淡的一句话，瞬间让几人的心凉了半截。
帐篷里不再有声音了，除了等待，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与此同时，尽管闭着眼睛，宋子元的睫毛仍旧不住颤动。
风尘的往事过于繁杂混乱，正如洪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远不是面对可乐时，周边环绕的黑灵那样简单。
——
“嗡——嗡——”
上衣口袋里，手机震动。
风尘拿出手机查看，是自己的学生打来的。
“老师，那片区域高度危险，您怎么……”
“我不来，让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来啊？一个个皮还没长全，死在黑影手上太不值了。”
“挂了吧。”
“老师……”
没等对方进一步反驳，风尘抢先一步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上衣口袋。
进入这片区域以来，左胸口就产生不可抑制的悸动，黑眼勋章一直散发着不祥的黑光。但令风尘感到奇怪的是，他根本没在这周边感知到任何关于黑影的气息。
风尘持枪缓步前行，和昏暗的阳光一起在逼仄的走廊中拥挤。
经过一扇窗口，黑眼勋章猛然发出光芒，风尘下意识俯身躲避在窗口下，侧耳聆听屋内人的交谈。
“这……就是‘虚无抑制剂’？”
房间内，少年的声音颤抖，嘶哑中包含着几分兴奋。
“嗯，按照说明书，一管抑制剂可以产生三天的效用。你这是一个月的量。”
青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潮湿与阴冷，似乎很久不见阳光。
陈旧布袋摩擦的沙沙声、玻璃瓶清脆的碰撞声传入风尘耳廓，通过二人的谈话，风尘判断出这是某种交易。
只不过交易的内容……
静静思索着，风尘没有出声，但他的眉头紧紧蹙起，呼吸也下意识变得急促。
“虚无抑制剂”？！
怎么可能？？！科研部从来没有提到过这种东西！！！
如果靠这东西就能够抑制虚无力量，防止人们堕入虚无，那还要他们这些执行者干什么？！
猛咬舌尖平复下心情，风尘的眼神重新恢复明朗——现在正是人赃俱获的好时机。
无论所谓抑制剂是真是假，带着交易样本回科研部，研究后便知。
想到这，风尘迅速起身，手枪指向窗内正在交易的少年和青年。
“执行者！不许动！！”
少年被吓得愣在当场，青年则是丢下手中布袋转头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