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屿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啪”地一下闭上。
沉默,是此刻唯一的声音。
过了好半天,景屿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亲亲同桌说了什么。
戏精上身只需要一秒。
他一脸痛心疾首:“书野,你能不能爱我一回?”
书野回答一如既往地干脆:“不能。”
那也没关系。
景屿会溺爱。
他一脸无所谓:“没事,我会爱你的。”
书野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眼神看向他,实在无法理解,景屿的脑子到底变异成了什么结构,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谁要你爱了?
景屿得寸进尺,大脸直接凑到他眼前:“我都这么爱你了,你夸夸我。”
书野现在只想快点把人打发走:“夸你什么?”
景屿装模作样地挺胸:“我是一中年级第一,我什么?”
书野顿悟。
他早该明白的。
敷衍地开口:“你厉害。”
—
所有学生都不太理解,为什么学校要把重点班放在最高一层。
这不是纯纯折磨人吗?
这一届招生多,全校一共四十三个班,再加上刚扩建完,五楼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一个班级。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考试搬书方便,空地大,不用跟别的班抢位置。
而最不人性化的是——
第一考场,被安排在一楼。
偏偏他们班大半人都冲进了第一考场。
一群人哀嚎着往楼下挪,抱怨为什么不能把考场直接设在本班。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到了一楼第一考场,耳边终于安静下来。书野刚抽出语文课本,还没翻开一页,景屿又凑了过来,“啪”一下把他的书合上。
“别看了,看我。”
书野默默把书重新翻开:“看你干什么。”
景屿理直气壮:“看看年级第一,沾沾欧气,也考年级第一。”
书野拒绝得毫不留情:“不看傻子。”
景屿啧了一声,开始放狠话:“现在的我你爱答不理——”
书野头也不抬:“闭嘴。”
周围一圈人都在偷偷笑。
刘夏瞅着书野冷硬的背影,偷偷溜到景屿旁边,小声提醒:“鲸鱼,你怎么老招惹我们拽哥?没看见他都不乐意搭理你吗?”
拽哥。
这是四十三班私下给书野起的外号。
长了一张天生拽二八万的脸,性子又冷又淡,不管景屿怎么上蹿下跳,他都能冷静地一脚踹过去,气场又强又稳。
景屿挑了挑眉,一脸自信:“什么叫不乐意搭理我,他是乐意的,只是不好意思而已。我跟你说……”
话没说完,书野刚好从旁边回来,听清了后半句。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脚,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这个,我乐意。”
三天下来,书野已经彻底摸透了。
跟景屿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嘴皮子也是浪费,直接动手最省事。
景屿被踹了也不生气,顺势勾住刘夏的肩膀:“刘夏,以后我老找你玩。”
刘夏一脸正气地把人推开:“年级第一可以不复习,但我不是,我得复习。”
—
也许是考试前景屿作妖太过分,这次成绩出来,年级第一直接易主。
但景屿本人一点儿不难过,满不在乎:“没事,我年级第一也就偶尔拿拿,就让我装一回怎么了?”
周维笑眯眯地凑过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第几?”
景屿:“第几啊?”
周维:“第四。”
景屿反应平平:“哦。”
周维觉得没意思,又补了一句:“那你知道第一是谁吗?”
景屿随口猜:“李想?”
李想是班里出了名的死学霸,属于生命不止、奋斗不息那一类,以前常年霸占第一。
周维摇头:“他第二。”
景屿终于有了点好奇:“那是谁?苏若苒?纪筱雨?”
周维笑得一脸神秘:“都不是。”
景屿挑了挑眉,扭头:“能不能直说,别吊人胃口。”
周维想,到底是谁天天吊人胃口,但毕竟是发小,他一字一顿道:“我们拽哥,书野。
而且甩了李想整整十分,总分七百一十二。这次试卷难到离谱,七百以上的就三个人。”
景屿愣了一下,好奇地问:“我没到?”
景屿对成绩不算太在意,他父母对他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他不犯法,活的开心就成。
周维憋笑:“你六百九十九。“”
景屿“哦”了一声,下一句就是:“我们拽哥呢?”
周维挑眉:“你找他干什么?”
景屿已经转身往门外走:“当然是去恭喜一下。”
周维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吐槽:“……你确定你不是去犯贱一下吗?”
—
书野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被景屿堵了个正着。
一看见景屿,书野第一反应就是想绕道走:“干什么?”
景屿笑得一脸灿烂:“年级第一,过来恭喜一下。”
书野淡淡:“有什么好恭喜的,你没考过吗?”
景屿伸手,熟稔地想勾他的肩:“要不要我请你吃一顿,就当还那天晚上的烧烤钱。”
书野侧身避开:“不用。还有,离我远点。”
景屿假装没听见。
书野二话不说,又是一脚。
至此,书野彻底确认——
跟景屿这种人,语言是苍白的,行动才是真理。
—
回到教室,刘夏立刻对着书野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拽哥,你是这个。”
对待其他人,书野向来还算客气,微微点头:“谢谢。”
跟在后面进来的景屿立刻不乐意了:“这不公平吧!我恭喜你就挨一脚,刘夏恭喜你就谢谢?”
书野看向景屿,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还十分给面子地加了个语气词:“谢谢啊。”
景屿瞬间乐了,得寸进尺:“马上换座位,你要不然跟我同桌?”
书野想都不想:“滚。”
景屿再接再厉,疯狂推销自己:“别这么快否定我,你想想,跟我做同桌好处很多的。”
书野平静地看着他,眼神直白又诚实:
“好处我不知道,坏处我是清楚的。跟你同桌,我肯定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