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屿忍不住憋笑,故意哄他:“行吧,肯定是我们书野长得太帅、过得太爽,老天爷嫉妒了。”
书野脑子转不动,半天没领悟出这话的意思,索性闭紧嘴,懒得回话。
景屿又轻声问:“那明天考试,你还能考吗?”
书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种废话:“考,为什么不考?”
景屿是真心佩服他的意志力:“我要是考前发烧,立马打电话回家,打死都不考。”
书野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哦。”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医务室门口。
景屿抬头往里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里面坐着的,是全校闻名的“兽医老头”。
医务室有个不成文的传说:看病找老中医老头,开药找中年大叔,最稳的是女医生,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这老头医术是真高,看诊极准,可一开西药就容易“出事故”。
高一刚分班那会儿,方向便秘,几个人束手无策,跑去医务室找他开药。老头随手开了一副,结果不到两小时,方向直接腹泻十几次,拉到虚脱回家,从此“兽医老头”的名号彻底坐实。
老医生慢悠悠抬眼,看见两人,语气平和:“怎么了?”
景屿立刻上前,指着书野急道:“爷爷,他发烧了,烧得特别厉害!”
老医生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先量体温,三十九度以上才能回家。”
书野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闷闷插嘴:“我能不回家吗?”
老医生被他逗笑了:“别人都盼着回家休息,你怎么还不想回?高三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心情好比什么都强。”
景屿跟这老头混得熟,连忙接话:“他才没压力呢,他是我们上回考试的年级第一。”
老医生挑眉看他:“年级第一就没压力了?越是第一,压力才越大。”
景屿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书野。
医务室空调温度很低,加上吹了一路冷风,书野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察觉到景屿的目光,冷着脸抬眸,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威胁:“再看我,把你眼睛戳瞎。”
景屿丝毫不惧,反而认真追问:“所以你真的有压力?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书野闭紧眼睛,不耐烦到了极点:“没有。闭嘴,你好吵,安静点。”
景屿立刻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绝对闭嘴,还不忘在他眼前比了个OK,晃了半天。
没过一会儿,老医生朝书野伸手:“温度计。”
景屿连忙担心地问:“时间到了吗?会不会量不准?”
老医生瞥他一眼:“人都烧成这样了,量体温只是看能不能回家,不用等那么久。”
他接过体温计一看,瞳孔微微一缩,脸色立刻严肃起来:“39度4!”
老医生抬头看向景屿,语气凝重:“你们几班的?班主任是谁?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高三四十三班,班主任张远。”景屿急着凑过去看温度,“爷爷,他多少度?能回家吗?”
“39.4,”老医生一边翻手机找号码,一边道,“再晚来一会儿,都要烧坏脑子了。还是年级第一呢,真烧出问题,以后考不上连大京大怎么办?”
景屿知道老头爱开玩笑,越是严重越爱说笑缓解气氛,他指了指一旁的一次性水杯:“我先给他倒杯水吧?”
“嗯,”老医生电话已经拨了出去,朝他努努嘴,“再不喝水,人都要烧干了。”
景屿立刻快步过去倒水,试了试水温刚好,才小心翼翼端到书野面前,放轻语气:“来,喝点水。”
书野睁开眼,伸手接过杯子,声音冷硬:“没死,能动。”
景屿看着他苍白憔悴的模样,心里又急又软,真诚地问:“你现在真的还好吗?”
书野随意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冲:“好,好得能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景屿:“……”
行,烧到39度4还能放狠话,应该是没事的。
老医生拿着药走过来,劝道:“小孩子别这么暴躁,来,把药吃了。”
书野接过药片,盯着药板看了半天,只轻轻哦了一声。
老医生忙着跟张远沟通,景屿便负责盯着他吃药,见他半天不动,忍不住问:“你盯着药干什么?跟药交流感情呢?”
书野回过神,声音低低的:“胃难受,不想吃药。”
景屿愣了几秒,瞬间反应过来:“你晚上是不是没吃饭?”
书野摇摇头:“吃了,胡乱塞了两口。”
“那不跟没吃一样。”景屿立刻道,“你先把药吃了,晚上回去再吃点东西,不想吃饭就喝点汤,垫一垫也好。”
书野茫然地抬眼:“回去?寝室还有饭?”
景屿也跟着一愣,脱口而出:“你不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