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屿原本还以为书野是在开玩笑,毕竟这位拽哥最擅长冷着一张脸,说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歪理。
可书野只是淡淡哦了一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想回家,懒得回。”
景屿迟疑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劝:“你都烧到39.4了,必须回家休息,万一在学校出点事怎么办?”
书野偏过头,乌黑的瞳仁静静望着他,反问的声音轻而冷:“我能出什么事?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景屿换了个角度继续劝:“你明天还要考试,烧成这样怎么考?你难道很喜欢考试?”
书野语气平淡,却藏着一股藏不住的阴阳怪气:“是啊,我特别喜欢考试,喜欢得不得了。”
景屿瞬间哑口无言。
他又试着讲道理:“高烧肯定会影响你发挥,你能接受考差吗?”
书野面不改色:“又不耽误我上六百,只是发烧,又不是把知识都烧没了。”
景屿半天憋出一句:“合着你对考前发烧还挺熟练?”
书野摇头,语气理所当然:“不是熟练,是经常。十次考试八次烧,概率大概百分之八十五。”
景屿听得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书野懒得看他大惊小怪的样子:“我骗你有钱花吗?”
景屿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难道这就是简易版的天妒英才?”
书野眼皮都没抬:“滚蛋,我还没死。”
“什么死不死的,现在的小孩说话也不知道避讳!”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张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医务室门口。
景屿和书野同时抬头,乖乖喊了一声:“张哥。”
张远快步走到书野面前,语气温和又担忧:“怎么样了?我给你家里打个电话,你现在就回家休息。”
面对班主任,书野的语气软了些许,却依旧坚定:“老师,我不想回去。”
张远有些意外。从教这么多年,他只见过拼了命想回家的学生,从没见过能回家却执意留在学校的。
他忍不住打趣:“这么热爱学习?难怪是年级第一。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寝室那么吵,你休息不好,病情拖重了,更没法学习。”
“不是。”书野不太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他的行为往“爱学习”上靠。
他酝酿了半天,找不到更合适的说辞,只能直白地说实话,“我家里没人,他们都在连北,我一个人在这边。”
尽管他的声音死板平淡,尽管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生人勿近的拽样,尽管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无人照顾的留守儿童——
可有些话一说出口,在别人耳朵里,就已经是既定的模样。
张远和景屿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书野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算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只要不回去,不打电话,都是好事。
张远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住宿舍吗?要不,去老师家里住?”
书野礼貌拒绝:“谢谢老师,不用。”
景屿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要不然这样!你回你家,你要是放心,我让我爸过去照顾你!”
书野:“?”
这是亲生儿子吗?这么热衷于给自己爸爸找活干?
景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大手一挥,理直气壮:“我爸是人民公仆,照顾你是应该的!”
书野沉默无言。
应该是亲生的,不然早就被打死了。
张远拍了一下景屿的脑袋,无奈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说完,他又看向书野,面露难色:“但学校有规定,老师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高烧必须离校。”
书野平静开口:“家长同意,可以留宿吗?”
张远一愣:“理论上……应该可以。”
书野:“那你打电话吧。”
张远和景屿同时愣住:“……?”
“打给我父亲,”书野语气平淡,却直接堵死了所有退路,“他会同意的。”
张远没辙,只能拿着手机走到外面,给舒平打电话。
医务室里只剩下两人,景屿还不死心,小声追问:“同桌,你可是高烧啊,真不回去?”
书野摇头:“不回,跟班主任请个假,回寝室睡一觉就好。”
景屿苦口婆心:“别这么犟,发烧有人照顾才好得快。我爸人特别细心,绝对靠谱,你放心。”
书野只回了一个字:“滚。”
景屿依旧坚持不懈:“我爸照顾人真的很细心……”
书野实在懒得听他啰嗦,偏过头去,声音因为发烧而带着一丝微弱的疲惫:“你能不能让我睡会儿?我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