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屿立刻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医务室的空调吹着冷风,十月中旬的夜晚已经带着凉意,可书野却觉得浑身发烫,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四肢发软,连抬手脱外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燥热裹着自己,昏昏沉沉地半眯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几乎要睡过去,张远的声音才轻轻响起:“那行,打完这瓶点滴,你就回宿舍休息,有任何事立刻找宿管,千万别自己硬撑。”
景屿的声音也放得极轻:“张哥,书野还没吃晚饭,要不我晚自习也请假,留下来照顾他,您也放心。”
张远有些犹豫:“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景屿立刻保证:“没事,我爸妈肯定支持。”
张远把手机递给她:“那你必须跟父母说一声,他们同意才行。”
景屿比了个OK的手势,拿着手机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外去打电话。
张远看向老医生,轻声问:“这孩子怎么样?”
老医生摆摆手:“没事,换季发烧,就是体质差了点。”
张远又瞅了瞅书野身上单薄的外套,无奈道:“穿这么少,难怪发烧,回头我得在班里好好强调一下。”
老医生深有同感:“现在的小孩就想着好看,穿两块布就过冬。我换季都不用自己感觉,医务室学生一多,就知道换季了。”
张远笑道:“那麻烦您多照看一下,我还有其他班的晚自习,得回去盯着。”
老医生朝他挥挥手:“去吧去吧。”
刚好景屿打完电话回来,一脸得意:“搞定!我妈还发了同意消息,绝对没问题。”
张远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叮嘱道:“等书野好一点,你带他回寝室,我跟宿管打好招呼。晚饭我给他点一份粥,宿管通知你就去拿。回头给你买杯奶茶,表扬你乐于助人。”
景屿眼睛一亮:“谢谢张哥!对了,我想回班拿一下作业。”
张远看向老医生,老医生头也不抬:“够时间了,赶紧回去。”
书野和景屿离开教室时动静不小,此刻景屿一推门回去,立刻迎来全班齐刷刷的目光。
英语老师立刻招手让他过去,担忧地问:“书野怎么样了?”
景屿老实交代:“烧到39度4,张哥批准我回寝室照顾他,我回来拿作业。”
英语老师吓了一跳:“烧这么厉害?那你快回去!”
景屿点点头,转身走下讲台。
刚走两步,刘夏就压低声音喊住他:“野哥怎么了?”
景屿脚步不停,语速飞快:“发烧,39度4,我回寝室照顾他。”
刘夏一脸震惊:“烧这么高?他脑子还能用吗?”
景屿手一顿,这话虽然跟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样,可还是嘴硬反驳:“你胡说什么,又不是41度。”
一向安静的李想此刻也放下了笔,轻声说:“他住上铺,上下床不方便。我住下铺,要是他没有洁癖,我可以跟他换。”
景屿收拾着东西,忍不住笑了:“拽哥是没有洁癖,但他死要面子。你觉得他会愿意睡下铺,让所有人觉得他虚吗?”
寝室其他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方向竖起大拇指,闭着眼夸赞:“还是你懂他。”
周维好奇地问:“你干嘛去?”
景屿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嘚瑟又欠揍,尾巴都要翘起来:“我当然是回去照顾我们虚弱、不能自理的拽哥啊——老板亲自批准的!”
寝室四人:“……”
除了李想,另外三个人的表情全都扭曲了。
周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后悔多嘴问这一句,硬生生给了景屿装的机会。
方向气得小声低吼:“凭什么?凭什么景屿可以请假回寝室?我不服!”
景屿对着他们抛了个媚眼,得意洋洋:“就凭我帅,凭我身高一米八九,凭我是书野的绝世好同桌!”
刘夏双目含泪,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我也想照顾拽哥!给我个机会,我肯定比景屿这不要脸的东西照顾得好!”
景屿完全不听,耸肩挑眉,嚣张至极:“没办法,张哥指定我照顾亲爱的书野。”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挥手:“诸位告辞,祝你们晚自习快乐!”
教室里四人:“……?”
刘夏猛地扭头,压低声音咆哮:“我请问,我现在可以打死景屿吗?”
周维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必须可以,哥们无条件支持你——我也想打死他。”
方向凑过来,阴恻恻地补充:“带我一个,今晚回寝室就暗杀。”
就在三人热火朝天地密谋暗杀计划时,李想一句轻飘飘的话传来,直接击碎了所有幻想:“你们……打得过他吗?”
三个人同时沉默。
打不过。
真的好气,这么欠揍的人,居然还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