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茹愣住,随即转头看向书野,眼神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小野啊,对不住了,让你受委屈了。”
书野:“……?”
他彻底茫然了。
委屈?
这委屈,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景茹已经热情地把碗筷塞到他手里。来都来了,现在走实在不合适,书野只能安静地坐在景屿旁边,默默吃饭。
两人吃饭速度都不慢,很快就解决了午餐。
景茹看了看时间:“你们早点回寝室休息,别耽误下午考试。”
景屿立刻拉着书野站起来,顺手拎起那一大袋奶茶:“知道啦妈,我们先走咯!”
景茹忽然喊住他:“你手里有钱吗?”
景屿晃了晃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有啊,全在这儿。”
那块手表功能跟手机一模一样,一到体育课,周围能围一圈人挤着看,是全班公认的“娱乐中心”。
书野临走时,轻声说了句:“阿姨再见。”
景茹笑得眉眼温柔:“好,记得一定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书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过分热情的关心,只能僵硬地点点头。景屿看出他的不自在,立刻打圆场:“知道啦,我们走啦!”
两人走在回寝室的小路上,行人很少,安安静静。
景屿偏头看他,得意洋洋:“我妈是不是特别好?”
书野诚实地点头:“嗯。”
景屿啧了一声,故意逗他:“你怎么反应这么淡?刘夏他们要是吃到我妈带的饭,能激动得嗷嗷叫。”
话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书野平静地抬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可以把你打到嗷嗷叫。”
景屿瞬间认怂,光速转移话题:“那什么,快回寝室吧,不然生活部该记名字了!”
书野没再接话。
景屿走了两步,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脚步慢了下来,轻声问:“你……不开心?”
书野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没有。”
他没撒谎。
他只是不适应,不知所措。
上一次是盛词的家人,这一次是景屿的妈妈,这些突如其来、毫无保留的善意,像一束太暖的光,照得他不知道该怎么抬手遮挡,该怎么正常回应。
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经历过。
景屿看了他好几眼,没看出更深的情绪,便顺着他的意,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对了,你上午语文考得怎么样?我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你直接趴桌上睡了。”
书野言简意赅:“没写。”
景屿惊得瞪大眼睛:“哇,拽哥就是拽,作文直接放弃!要不是怕张哥骂我,我也睡了,困得我眼睛一闭一睁,十分钟就没了。”
路过医务室门口,景屿看都不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把书野拽了进去,嗓门还挺大:“叔!我们又来了!”
老医生仿佛早就预判了一切,已经拿着温度计站在门口等着,慢悠悠道:“嗯,看面相,恢复得不错。以后换季记得多穿衣服。”
景屿拍着胸脯,骄傲得不行:“那可不,我亲自照顾的,能不好吗?”
书野侧过头,假装不认识他。
景屿拉着书野坐下,跟他谈条件:“你要是烧退了,这六杯奶茶你随便挑;要是没退……”
书野淡淡接话:“?”
景屿挑挑眉:“发烧和刚退烧的人,都不能喝冷的!”
书野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景屿立刻左顾右盼,假装看风景,死活不看他。
五分钟后,老医生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看温度计:“行了,不烧了。但是还要注意保暖,看着现在天热,早晚凉得快。”
书野礼貌道谢:“谢谢医生。”
老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念叨:“你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怎么一换季就感冒?下次多穿点。”
景屿凑过来插嘴:“叔,您这话,不是昨天晚上就该说吗?”
老医生斜他一眼,哼了一声:“你闭嘴。”
景屿立刻憋笑,乖乖站好:“好的。”
这时医务室还有别的医生在忙,老医生趁人不注意,悄咪咪把景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昨天晚上他来的时候,一脸杀气,我还以为这小孩是来砸场子的,哪敢开玩笑?”
他偷偷瞄了一眼书野,生怕被听见,“结果没想到,这小孩儿还挺可爱,性子也稳,是我一开始误会了。”
景屿听完,差点笑出声。
书野那张脸,天生就是标准的拽哥脸,冷着一张眼,眼神淡淡一瞥,就像谁都欠他八百万,看着就不好惹。
他第一次见书野,对方就是这副寒气逼人的样子,坐在小吃店里安安静静吃凉皮。
也正因为这样,逗起来才格外好玩。
老医生看他笑得不怀好意,连忙严肃叮嘱:“这话你可不许跟那小朋友说,啊?”
景屿故意逗他:“为什么?不让他知道自己‘高大威猛杀气重’吗?”
老医生撇撇嘴:“小老头我不要面子的啊?”
很显然,老医生严重高估了高中生的保密能力。
上一秒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说”,下一秒就能传遍全校。
景屿前脚刚踏出医务室,后脚就胳膊一勾,搭在书野肩膀上,笑得欠揍:“哎,你知道老医生为什么今天才敢跟你啰嗦吗?”
书野配合地顺着他问:“为什么?”
景屿立刻把刚才的悄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他说你可爱!”
书野眉头一皱,精准抓住了最离谱的那个词,语气冷了好几个度:“可爱?形容我?”
景屿疯狂点头,还想继续调侃。
书野下一句话直接一针见血,堵得他哑口无言:“我觉得,你可以和他组团去医院神经科看看脑子。”
景屿:“……………………”
行,拽哥还是那个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