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宿管准时吹响起床哨,尖锐的哨声穿透寝室楼道,刺破还没散尽的睡意。
书野和景屿昨晚聊到凌晨,困意像潮水一样裹着两人,宿管喊了好几声,他们都没动静。
刘夏洗漱到一半,擦着嘴抬头一看,顿时愣住:“哎,这俩大佬怎么还没起?要不要喊他们?”
方向擦着头发,毫不犹豫:“当然喊啊,难不成看着他们迟到?”
周维却皱起眉,一脸为难:“喊景屿好办,可谁敢喊拽哥啊?”
刘夏缩了缩脖子,深有同感:“整个寝室,也就景屿敢招惹他。”
话是这么说,可偏偏景屿现在睡得跟小猪一样,雷打不动。
周维灵机一动,压低声音:“简单,把景屿喊醒,让他去叫书野不就行了?”
他走到景屿床边,拔高声音喊:“景屿!起床了!要迟到了!”
这一声穿透力十足,上铺和下铺两个人,几乎是同步猛地坐了起来。
此刻清醒着的四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秒,紧接着,集体瞳孔地震。
刘夏吓得嘴唇都在打颤,声音都劈叉了:“我的老天爷……他们俩怎么从对方床上起来的?!”
方向手忙脚乱捂住他的眼睛,闭着眼念念有词:“非礼勿视!兄弟!非礼勿视啊!”
下一秒,四个大男孩动作整齐得像提前排练过——同手同脚、僵硬地、一句话不敢说,飞速逃出了寝室。
景屿懵懵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人还没彻底醒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迷茫地看向书野:“我……怎么在你床上睡着了?”
书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懒散散,却一针见血:“某人非要拉着我唠嗑,说把我哄睡就回去。结果我没睡着,某人先睡死了。”
景屿:“……”
解释得太到位,他完全无法反驳。
书野慢慢从景屿的床上爬下来,语气平静地提醒:“温馨提示,还有十五分钟,早读就要迟到了。”
“???!!!”
景屿瞬间精神了,像弹簧一样从床上翻下来,手忙脚乱抓衣服:“完了完了完了——”
两人飞速洗漱。
景屿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挺好。”书野淡淡瞥他一眼,“刷完牙再说话。”
十分钟后,两人收拾妥当,慢悠悠去食堂买了早饭。
景屿咬着包子,死活不肯放他走,强行拽着人往医务室拐:“不行,就算你说没事,也必须量体温。”
书野拗不过他,被半拉半拽拖进医务室。
温度计夹好,拿出来一看——38.2℃,低烧。
书野完全无所谓,景屿却紧张得不行:“你还真要去考试啊?”
书野奇怪地看他:“为什么不考?”
景屿打了个超大的哈欠,眼睛都红了:“我不想考了,我现在困得能站着睡着。”
书野冷漠反问:“怪谁?”
景屿拍着胸脯,脸皮厚得城墙都挡不住:“怪我,怪我太帅、太有责任心。”
书野:“……”
景屿皮够了,凑过来笑得一脸灿烂:“中午一起吃饭?哥请你吃大餐。”
书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哪天中午不是跟你一起吃?”
景屿挑眉,故意卖关子:“今天不一样。”
考场按成绩排,书野稳稳坐在第一考场第一个位置。
刚醒的时候还勉强撑得住,一坐进安静的考场,困意和低烧一起涌上来,昏昏沉沉。
作文写了一半,他实在撑不住,干脆趴在桌上,闭眼就睡。
第一考场的监考老师正好是英语何姐,知道他昨晚烧到快四十度,看他睡过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压根没忍心喊。
后排的景屿可就惨了。
困得头一点一点,一秒钟八个假动作,眼皮重得像挂了铅,硬是凭着意志力,把语文卷子歪歪扭扭写完了。
终于熬到收卷。
景屿趴在桌上昏睡了二十分钟,才魂不守舍地爬起来,直奔第一考场找书野,一看见人就蔫蔫地凑上去:“野哥……好困啊。”
书野睡得差不多了,精神好了点,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哦。”
景屿勾住他的脖子,笑得贼兮兮:“走,约饭去。”
书野拿起文具袋:“不然呢?”
景屿推着他往校门方向走:“今天不去食堂,去门卫室吃。”
书野一顿,眼神怀疑:“你偷订外卖了?”
景屿低头闷笑:“嗯,张哥请客。”
书野没多想,跟着他走了过去。
可一看见门卫室里那个熟悉又温柔的身影,书野脸上的平静瞬间裂开,侧头盯着景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张哥,请客?”
路上所有的怀疑和揣测,在这一刻全部落地——这根本就是骗局。
景屿尴尬地挠挠头,不敢看他,立刻转身奔向女人,撒娇一样喊:“妈!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景茹笑着把他推开,手上动作却不停,从大袋子里往外拿餐盒:“没给你带。”
景屿立刻开启甜言蜜语模式:“妈,您这么温柔贤惠大方美丽,怎么可能忘了您亲儿子?”
景茹无奈地笑,拎出一大袋奶茶:“这里六杯,你们回去分,热的那杯给书野。”
说完,她转头看向书野,眼神温柔又心疼:“小野,身体好点了吗?”
书野乖乖点头:“挺好的。”
——好到现在就能把您儿子按在地上捶一顿。
景茹已经把保温桶打开,香气扑面而来:“快坐,阿姨炖了老母鸡,你多喝点汤。换季发烧最伤身体,一定要多穿点,多喝热水。”
景屿一屁股坐下,勾着书野的肩膀,跟他妈邀功:“妈,提前预告一下,这次考试,您儿子大概率考得一塌糊涂。”
景茹立刻紧张:“怎么了?你也感冒了?”
“那倒没有。”景屿捧着碗,理直气壮,“昨天晚上我拉着书野唠嗑,至少聊到两点半,我当时特意看了表,清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