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野微微一怔:“不行吗?”
周维沉重地摇了摇头,一脸惨痛:“不太行,我已经被收三个手机了。”
“……”书野沉默片刻,努力想安慰他,“那你挺惨的,以后不会被收了。”
周维听懂了他没有半分讽刺的真心,笑着眨了眨眼:“谢谢。“”
书野嗯了一声:“那我也回去转你。”
“不是,”周维连忙拒绝,“真不用,一块钱而已,大不了下次你请回来就行。”
书野轻轻应了一声,周维摸不透他平静表情下的意思,也没有景屿那种硬聊的本事,目光一落,便看见了桌上那颗战损版的纸星星。
他伸手拿起来,疑惑地问:“纸星星?你什么时候有这闲工夫玩这个了?”
景屿拿起桌上那套粗糙的试卷晃了晃,语气随意:“裁下来的废纸折的,你要?”
“我要你这破烂干嘛,”周维立刻把星星放下,话锋一转,“给我几张纸,我也要叠。”
景屿偏不给:“拿自己试卷撕去。”
周维理直气壮:“早裁完了,快点,马上上课了。”
“不干,”景屿一口拒绝,“刚才不是说是破烂吗,这会儿又要纸了?”
周维一拍胸脯,一脸骄傲:“我叠的能跟你一样吗?我叠的那叫艺术品!懂不懂什么叫艺术!”
景屿不服气地抬眼:“什么鬼话,我这难道不是艺术吗?如此巧夺天工的设计,如此流畅的曲线,怎么就不是艺术品了。”
说到这里,他立刻拉来场外援助,碰了碰书野的胳膊:“野哥,评评理。”
被强行拉入场的书野只想安静写题,头都没抬:“艺术品请去艺术展评理,别找我,我没那资格。”
周维勾住景屿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小声打趣:“你亲爱的好同桌不帮你。”
景屿嫌弃地抖了抖肩膀:“滚。”
就在这时,刘夏抱着作业本走了回来,周维立刻大手一挥,得意洋洋:“没事,我同桌帮我。”
刘夏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周维想彰显一下兄弟情深,一把搂住刘夏,语气深情得夸张:“我跟你,是不是最好的兄弟?你是不是跟我关系最好?”
刘夏毫不留情地挣脱开,抱着作业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灼灼:“如果可以的话,我比较想和野哥建立良好的兄弟情。”
说完,他无视周维瞬间震撼扭曲的表情,快步走到书野桌旁,毕恭毕敬地把作业放在桌上,弯腰低头:“野哥,请赐教。”
书野沉默一瞬,轻轻点头:“好。”
刘夏问的是数学压轴题,答案步骤跳得太过跳跃,他琢磨了半天也没看懂。书野低头看了几眼题目,轻声问:“哪一步不明白?”
刘夏指着答案中间的一行:“这一步怎么到下一步的。”
书野仔细看了看题目和解析,缓缓开口:“行,那我试着给你讲。”
一旁,景屿看着这幅和谐的讲题画面,伸手捣了捣周维,幸灾乐祸:“兄弟,什么感受?你的绝世好同桌背叛你了。”
周维面不改色,反击精准:“呵,我和我同桌至少还有和睦共处的时候,敢问您呢?”
景屿立刻反驳:“你这说法就有问题。你想想,书野对别人那么冷淡,是因为不熟;对我这么‘热情’,是因为我们熟。”
这一次景屿学聪明了,不给周维插嘴的机会,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众所周知,我们高一高二学过一点哲学,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景屿老神在在,一脸笃定,“书野和景屿是全天下最友好、最和谐的同桌,这是毋庸置疑的。”
周维双手抱胸,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自我陶醉。
等景屿说完,周维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换个情况这叫什么吗?”
景屿一脸茫然,老实询问:“叫什么?”
周维狠狠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叫恋爱脑!”
景屿立刻炸毛:“这话就过分了!这显然玷污我们之间纯洁的兄弟情,你换个话说!”
周维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此时此刻无比后悔,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景屿这副没正形的德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非要过来找虐。
后悔,无比地后悔。
另一边,刘夏终于听懂了压轴题,对着书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语气虔诚:“感谢您,野哥。”
态度太过严肃隆重,让书野浑身不自在。他看了刘夏一眼,最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默默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刘夏拿着作业本,路过周维时随口问:“一起回去?”
刚好周维不想再忍受景屿的破嘴,立刻点头:“好啊好啊。”
全然忘了,这个人刚刚才让他在景屿面前丢了面子。
临走之前,周维还顺手拎起了景屿的试卷,扬了扬手:“鲸鱼,你的试卷我带走了,发小一场,我好心帮你修个边。”
景屿面无表情:“想叠星星你就直说。”
周维头也不回,脚步轻快:“知道就好。”
下一节本该是体育课,可窗外的天色阴得厉害,云层厚重地压在头顶,雨丝半下不下,闷得人喘不过气。体育老师最终在广播里通知,全班留在教室自习。
书野的作业写得差不多了,便打算拿出刚发的英语试卷写一写。
他在桌上翻找了半天,却始终没看见那套参差不齐的纸张。
于是伸手轻轻捣了捣身旁的景屿,语气平静:“我英语试卷,是不是在你那里?”
景屿愣了一下,一脸茫然:“什么试卷?”
书野淡淡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又无奈:“刚刚发的,学校打印的,那套参差不齐的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