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屿愣了一瞬，没想到书野居然还会和他开玩笑。
随即忍不住弯起眼角笑开，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赖皮：“那我可就谢谢拽哥安慰我幼小的心灵喽。”
书野毫不意外景屿会这么说话，他淡淡地瞥了景屿一眼，唇线绷得平直，只吐出一个字：“滚。”
景屿跟在书野身后，低着头偷偷笑，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轻快。
其实最开始，他一直以为书野是个拽上天、冷得不近人情的活阎王，只是偶尔炸毛的样子有点别扭可爱。
再加上家里人从小教他要照顾身边人，他下意识就想多带着点这个从连北孤身转来、一个人在外居住、连成年与否都不清楚的同桌。
可真正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人看着冷硬，心却软得一塌糊涂，和他冷淡的长相、疏离的性子完全相反，像藏在冰壳下的暖火，不仔细碰，根本察觉不到温度。
站着等饮品实在太累，书野本就懒散，左右扫了一眼，看见一处勉强能坐下两个人的空位，率先走过去坐下，脊背挺直，却透着一股懒得动弹的松弛。
景屿跟着坐下，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口问道：“对了，你成年了没？”
书野轻轻摇头：“没呢，我八月生日。”
景屿好奇追问：“那八月几号啊？”
书野觉得莫名其妙，抬眼看向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六月十号生日。”景屿自顾自说了自己的日期，眼里带着点求知欲。
书野哦了一声，语气平淡：“那你挺幸运，高考完刚好成年，很多事都能做了。”
景屿不依不饶：“那你呢？”
对方都主动说了，书野也没刻意藏着，淡淡开口：“八月二十一。”
景屿猛地一怔，到嘴边的话顿住——
这不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前一天吗？
他没把话说完，书野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点头：“嗯，你没记错。”
景屿心里微微一揪，语气带着意外：“那你生日是在柏江过的？一个人？”
书野摇了摇头，声音轻了几分：“不是，在连北过完生日，吵了一架，连夜一个人坐飞机过来的。”
景屿满脸诧异，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居然还会跟别人吵架？”
书野眉梢微挑，反问：“我不能跟人吵架？”
景屿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有歧义，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是，我想象不到你吵架的样子。”在他眼里，书野永远是冷静淡漠的，仿佛什么事都激不起他太大的情绪。
书野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严格来说不算吵架，只是把我生物学父亲气得半死，全程破口大骂的是他，我很冷静。”
景屿忍不住乐了，这才是他认识的书野，冷静又自带锋芒。
书野瞥他一眼，再次开口：“滚。”
两人拿着温热的热可可，并肩走进灯火通明的新华书店。
暖黄的灯光洒在书架上，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油墨的淡香，和外面的寒风冷意完全隔绝。
景屿看了眼盛词发来的书单，忍不住吐槽：“其实盛词根本没必要发书单，直接告诉我柏江初三必用教辅就行了。”
书野愣了一下：“柏江初三必用书？”
景屿嗯了一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对，你用过吗？”
柏江和连北中学都会有学校推荐的练习册，但因着考试体型不一样，推荐的练习册自然也不一样，甚至同一个名字还被区分成连北版，柏江版。
书野扫了一眼封面，淡淡点头：“用过，不过不是学校强制要求的。”
景屿啧了一声，满眼佩服：“不愧是学神级别的人物。”
正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小女孩穿着一身亮眼的水蓝色洛丽塔裙，
裙摆上缀着细碎的花边，身后还扎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她径直走到景屿面前，仰着小脸，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软糯地喊：“小哥哥好。”
景屿立刻低下头，看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语气瞬间放得无比温柔，蹲下身问：“怎么了呀？是不是找不到家里人了？”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报出一串电话号码：“这是我姐姐的电话。”
景屿柔声应下：“好，我帮你打给姐姐。”
刚拿出手机，小女孩忽然仰着脸蛋，一本正经地开口：“小哥哥，我可以把我姐姐介绍给你吗？我姐姐特别好看！”
景屿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整个人都懵了：“啊？”
“小哥哥你长得好看，我姐姐也好看，你特别适合当我姐夫！”小姑娘说得理直气壮，小下巴一扬，带着几分小骄傲，“因为我也长得好看，一般人我还不乐意让他当我姐夫呢！”
景屿哭笑不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由来的有几分心虚感：“不是，这是什么歪理呀……”
书野在一旁看着，心里默默断定，这纯粹是景屿那张脸惹的祸。
他从小到大都被小孩怕，不擅长应对这类场面，却还是跟着蹲下身，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几分主动：“你姐姐呢？”
小女孩转头看向书野，眼睛瞬间一亮，小嘴巴巴地说：“你要是做我姐夫也可以！就是你有点凶巴巴的，以后要对对象温柔一点，不然我姐姐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你！”
书野：“……？”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没料到会被卷入这场“姐夫选拔”。
景屿终于憋不住笑，站起身顺手把书野也拉了起来，借着身高优势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什么情况啊？现在小孩都这么大胆吗？我记得我表妹小时候看见好看的，只敢扭扭捏捏让我帮忙交朋友。”
书野压根没心思理会他的感慨，冷静提醒：“电话打了吗？我们两个男生带着陌生小孩，很容易被当成是人贩子。”
景屿这才回过神，赶紧拨通电话。
听筒里响了几声，一道焦急的女声传来：“请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