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这里是新华书店,有个小妹妹说找不到姐姐了,请问你是她姐姐吗?”
那边的声音瞬间更急了:“是!是不是穿水蓝色洛丽塔裙,背后有大蝴蝶结的?”
景屿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如实回答:“对,蓝色的裙子,有蝴蝶结。”
“是我妹妹!”女生几乎要哭出来,“我以为她自己跑回家了,我马上就来,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景屿连忙安慰:“没事没事,我们在四楼买书,不着急,你慢慢来。”
挂了电话,书野看着小姑娘干站着,总觉得不太妥当。
他没带过小孩,动作生疏又僵硬,蹲下身,语气依旧冷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细心:“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或者喝点什么?”
小姑娘下意识摇头:“不要。”
书野不懂小孩子的口是心非,以为她真的不需要,点点头就准备起身:“行。”
小姑娘一下子懵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走?被书野这么一问,她才感觉到肚子饿、嘴巴干, tiny 的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书野的衣角,小声说:“小哥哥,我有钱在家里,你能不能先给我买吃的喝的?我姐姐来了一定会还给你的。”
书野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刚才拒绝现在又想要,却也没多问,淡淡开口:“你想要什么?”
小姑娘眼巴巴盯着书野手里没怎么动的热可可,好奇地问:“哥哥,你手里这个是什么呀?”
书野直白问:“想喝?”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脸蛋微微泛红:“嗯。”
书野嗯了一声,起身走到旁边的小吃区,买了一杯热可可和一根烤肠,一言不发地递到小姑娘手里。
小姑娘刚咬了一口烤肠,一道急促的身影就跑了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眼眶都红了。女生连连向景屿和书野鞠躬道谢:“实在太感谢你们了,还好遇见了好心人,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景屿好心提醒:“可以给她买个带定位的电话手表,这样就不怕走丢了。”
女生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刚刚分手了我妹妹不喜欢我前男友,我开玩笑说要复合,结果他说说我再和他谈恋爱就离家出走,我以为是小孩子开玩笑,没想到真的这么大胆。”
景屿瞬间恍然大悟,难怪小姑娘一上来就要给他们介绍姐姐,原来是看不上姐姐的现任男友。他笑了笑,摆摆手:“没事就好,天黑了,赶紧带她回家吧。”
女生看着妹妹手里的热可可和烤肠,心里过意不去,执意说:“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还让你们破费,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吧?”
书野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刚才买东西的人不是他,懒得应对这些客套。
景屿一眼就看懂了书野的心思,主动把这份感激揽到自己身上,笑着说:“不用啦,我们也准备回家了,太晚回去父母会担心的。”
女生犹豫了几下,只能作罢:“那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请你们吃饭。”
说完,她低头摸了摸妹妹的头:“囡囡,跟哥哥们说谢谢,我们回家了。”
小姑娘抬起头,一脸认真,眼看就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景屿吓得赶紧打断:“谢谢啦,以后要乖乖的,快和姐姐回家吧!”
女生没察觉异样,牵着小姑娘离开了。
等人走远,景屿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还好我打断得快,不然真的尴尬死了。”
书野倒是没太大反应,大概是有景屿这个先例,小姑娘的话并没有让他太过惊讶,只是淡淡点头:“买书吧。”
景屿这才想起正事,跟着往教辅区走,边走边吐槽:“都怪盛词那个祸害,非要今天来买书,不然我能遇上这事儿吗?”
书野不知道该接什么,索性保持沉默。
景屿走着走着,忽然偏头,一本正经地提醒:“书野,我跟你说,你还是未成年,可不兴谈恋爱啊。”
书野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阐述自己的恋爱观:“我觉得谈恋爱,是有能力对对方负责才有资格谈,和成不成年没关系。有的人三十好几都没担当,那样的人根本不配谈恋爱。”
景屿满脸诧异:“我还以为你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想谈恋爱,觉得情情爱爱都是俗物。”
书野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只是他不轻易表露罢了。
景屿当然懂,可书野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清冷到仿佛会孤寡一生,与所有情爱无关。
书野上下打量了一番景屿,忽然开口:“你长得也不像有七情六欲的人,像无欲无求的。”
景屿不服气地啧了一声:“这话什么意思?”
“你的性格,”书野慢慢组织语言,语气客观,“像是藏着喜欢的人,想追又不敢追,只会暗戳戳表达的类型。”
景屿瞬间不乐意了,挺直脊背,大言不惭:“不可能!我景屿要是有喜欢的人,肯定直接追,绝不藏着掖着!”
书野哦了一声,不太信,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六点多了,赶紧买完回家。”
景屿立刻点头,态度无比乖巧:“行!当然行!必须行!”
两人快速挑好教辅书,并肩走出书店。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街边的路灯连成一片暖黄的光带,冷风卷着细碎的寒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轻松的氛围。
走到回家的岔路口,景屿停下脚步,眼里带着几分不舍,轻声问:“野哥,寒假我可以找你玩吗?”
书野语气平淡:“我可能在连北,也可能在柏江,不确定。”
言外之意,两人未必能碰在同一个地方。
景屿却不服输,扬了扬下巴:“我就不信邪,短短十几天,我们还能一次都碰不上?”
书野懒得跟他争辩,随口道:“随你。”
景屿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书袋,挥挥手:“那我回家啦!”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再见。”
景屿倒退着走了几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扬起空着的那只手,笑得明亮又张扬:“谢谢我们嘴硬心软的拽哥!寒假一定要玩得开心!”
书野耳尖微微发烫,面上依旧冷淡,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