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野看着这段对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长篇大论的反驳都已经在心里打好,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最终却一个字也不想打。
算了。
随便吧。
他躺回床上,被子裹得再紧,也睡不着。
平心而论,比起那些吃喝嫖赌、彻底不负责任的男人,舒平这个父亲,并不算最差。
不然以书野的性子,早八百年就老死不相往来,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
最让他无力的是,小时候,他和舒平,也曾有过一段像模像样的父子时光。
哪怕他从小就冷淡、拽、不爱说话,哪怕舒平常年在外奔波,那段日子,也确实像一对正常的父子。
可越这样,现在越讽刺。
书野在床上翻来滚去,烦躁得睡不着。
犹豫再三,他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维生素瓶,倒出两粒吞下去,才勉强闭上眼睛,沉入浅眠。
第二天一早。
七点多,书野被窗外的天光晃醒。
一摸手机,已经自动关机——昨晚忘了充电。
插上电开机,屏幕刚亮,消息提示直接炸屏。
单是景屿一个人,就发了九九加,外加两个莫名其妙的群聊。
书野点进去一看:
「爱你一生一世要学习(6)」
「远哥要我们好好学习(6)」
书野:“……”
这两个数字,完美概括了他现在的心情。
他先点开景屿的对话框,往上一翻,全是刷屏:
- 在吗?
- 野哥?
- 睡死啦?
- 书野?
- 拽哥?
书野面无表情,按住语音键,淡淡一句:“景屿,你是不是有病。”
回完景屿,他随手点进那两个群。
光看名字就知道是景屿的手笔,里面一群人热火朝天,口号喊得比谁都响,全是“好好学习”。
书野默默退出,懒得发言。
他打开订票软件,手指轻点,订了一张明天下午飞回连北的机票。
给手机充上电,书野走进厨房,给自己冲了一碗麦片,草草解决早饭。
洗完碗刚转身,房间里的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走过去一看,不出所料,全是景屿。
[不知道]:你有病啊?
[不明物体]:你终于愿意回我了,是吗?
书野刚想打字,语音电话直接弹了出来。
他接起,开口依旧是那一句话:“你想干什么?”
景屿一如既往喜欢把脸怼在镜头前,眉眼明亮:“野哥,你要不然现在过来?周维刚到我家,把你东西一起带过来了。”
书野哦了一声:“行,我现在过来。”
景屿在那头疯狂点头,语气甜得发腻:“嗯嗯,快来,等你哟~”
书野眉头微蹙:“你能不能把你那恶心的波浪号去掉?”
景屿没听清:“啊?什么?”
“我听着恶心。”书野说的干脆利落。
景屿委屈:“……不至于吧,哥。”
旁边突然爆发出周维的大笑声:“鲸鱼,人家书野烦你的那个恶心人的语气!听见没?要不要我给你复述一遍?”
景屿似乎伸手去捂周维的嘴,声音变得有点远:“谁允许你听了?”
“我自己允许的。”周维笑得快断气,“谁要你允许?招笑。”
书野握着手机,听着那边吵吵闹闹、打打闹闹,一直没挂。
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直到要出门,才开口:“要出门,挂了。”
“别啊!”景屿立刻急了,“聊一路呗。”
书野言简意赅:“走路不想讲话。”
景屿秒懂——不是不想跟他聊,是不想在大马路上说话,觉得丢人。
他立刻改口:“那你找个耳机戴上,听我们讲行不行?”
书野淡定问:“我听你们讲话干什么?”
景屿完全没跟身边打游戏的周维商量,张口就来:“你别挂,我跟周维给你表演相声。”
书野:“……”
另一边,正打游戏的周维手一抖,角色当场阵亡:“……”
不是,景屿你有病吧?
我什么时候会说相声了?
不对,我应该问——你什么时候学的相声,我怎么不知道?
周维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把景屿凌迟。
景屿顶着杀人目光,面不改色继续扯:“野哥,跟你说,周维仰慕你好久了,就是没机会接触,专门为你学的相声,就想逗你开心。”
周维拳头都握紧了。
书野沉默半天,发出一句灵魂质问:“周维就在你身边吧?你这么诽谤他,他不想打你吗?”
周维猛地一把抢过手机,语气诚恳又真挚:“对!野哥你懂我!我太想打死这家伙了,你要不要一起?”
书野冷静拒绝:“不了,谢谢。”
顿了顿,他非常合理地建议:“要不然你告他诽谤吧,我帮你找律师。”
那语气太平静、太正经,反而格外有杀伤力。
周维本来还在演戏,这下实在憋不住,蹲在地上笑得浑身发抖,半天直不起腰,勉强把手机还给景屿。
景屿接过手机,继续演:“同桌,我们好歹同桌一场,不要这么冷酷无情好不好?”
书野回得干脆利落,冷酷到底:“不好。”
周维刚勉强站直,听到这一句,直接又笑背过去。
他严重怀疑,这俩人是合起伙来,想把他活生生笑死。
景屿估摸着再闹下去,野哥真要炸了,终于收戏,回归正题:“你去找一下耳机,快点。”
书野沉默几秒,认命地起身:“行,我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