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野平时几乎不戴耳机。
他本就不怎么开声音,又觉得耳机闷得耳朵疼、声音一大还刺耳膜。
只有心情烦躁到想把全世界隔开时,才会勉强戴上一会儿。
他重新脱了鞋,走回房间,在抽屉最里面翻出一副蓝牙耳机——还是刚到柏江时买的,一直没怎么用过。
他不确定还有没有电,按了一下开机键,耳机亮了亮,显示还有一半电量。
到景屿家就那么点路,理论上够用。
手机一直拿在手里,景屿在那头看不见他的动作,等了一会儿就忍不住问:“找到了不?”
书野嗯了一声:“不确定能不能用。”
“那你试试。”景屿随口道。
书野点开蓝牙,很快连上,淡淡说了句:“可以了。”
景屿满意地应了几声:“那你快点过来哈。”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把耳机塞进耳朵,换鞋出门。
一路上,景屿和周维真跟说相声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没个正形。
也不是真会说相声,纯粹是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欠。
这段路不长,书野却听明白了——难怪之前刘夏他们总说周维爱装。
合着景屿是明着装,周维是闷着装。
装法不一样,欠揍程度一模一样。
走到景屿家门口,书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对着电话平静开口:“开门。”
“啊?!”景屿在里面惊呼一声,立刻蹦蹦跳跳跑过来,一边开门一边埋怨,“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门一开,书野走进去,淡淡反问:“我为什么要早点说?”
景屿一脸认真,理直气壮:“我好提前在门口给你准备惊喜啊,让你感受一下我对你热烈的欢迎。”
书野面无表情:“算了吧,你还是冷漠欢迎比较好。”
“为什么啊?”景屿有点奇怪。
“太热情,容易把我烫死。”书野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却很好笑。
一旁的周维想笑又不敢太嚣张,低着头肩膀偷偷发抖。
他今天才算真正发现,书野这人自带冷幽默,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比景屿故意耍宝好笑一百倍。
书野走进客厅,景屿在旁边解释:“今天家里就我们三个人,我爸妈晚上才回来。”
书野点点头:“行。”
他东西不算多,跟着景屿进了卧室,周维也跟在后面,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景屿忽然想起正事,抬头问:“你什么时候回连北?”
书野语气平淡:“明天。”
景屿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么早?”
书野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嗯。”
景屿刚转头想问周维,就被周维伸手把脸强行扭了回去:“别想了,我们农历二十八才回去,我妈得工作到那一天。”
景屿还想挣扎,周维直接堵死:“别想着提前溜,你信不信景姨直接打死你。”
想问的话全被提前堵死,景屿一脸无奈地走回书野身边,往墙上一靠,故作委屈:“我好难过。”
书野抬眼:“你难过什么?”
“当然是难过不能跟我亲爱的同桌一起去连北啊。”景屿随口道。
周维在后面默默后退一步,恨不得给自己塞上耳塞。
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景屿这种折磨。
要不还是聋了吧,清净。
在周维的绝望里,书野十分配合地给出回应:“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去治,我出医药费。”
周维立刻深吸一口气,赶在景屿新一轮骚话出来之前,赶紧岔开话题:“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景屿随口回道:“不知道啊,要不出去玩?”
周维松了口气——太好了,终于不用听景屿恶心人了。
可书野听到“出去玩”三个字,眉尖轻轻一跳,昨天游乐园的冤种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毫不犹豫拒绝:“不干,不出门。”
景屿还想劝:“别这么懒行不行?”
书野冷冷瞥他一眼:“这是懒的问题吗?你扪心自问一下,昨天晚上我们到底玩了什么。”
景屿瞬间闭嘴,心虚地移开视线。
周维一看这气氛,立刻好奇追问:“什么情况?你们昨天玩得很不愉快?”
书野淡淡道:“不算。”
周维更疑惑了:“那你们怎么了?”
书野冷笑一声,语气平静却杀伤力十足:“某个人没头没脑把我拉进游乐园,人挤人,我们俩蹲在地上,看了半小时小情侣秀恩爱。”
周维眨了眨眼,一脸“我懂了”——这事儿,确实是景屿能干出来的。
他干巴巴地问:“那我们三现在能干什么?”
一个人能躺平,两个人能打闹,三个人……好像只能斗地主。
可书野看上去,完全不像会陪他们斗地主的人。
景屿和周维不约而同看向书野。
书野被两道目光看得一愣:“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