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本来都想恶搞一下,满心以为对方会点正常菜兜底,结果谁也没做人。
都忘记点点正常菜来吃了。
僵硬的气氛里,景屿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挽救:“拽哥,你得给我和周维一个解释的机会。”
书野双手抱胸,冷笑一声:“哦?你们准备怎么诡辩?”
景屿立刻举手甩锅:“我是给周维点的!我以为他会点正常饭菜,就随便选了!”
声音越说越小,底气越来越虚。
周维也准备了一肚子解释,嘴刚张开,听完景屿的话,直接默默闭上了。
景屿等了半天没动静,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你怎么不说话?”
周维闭上眼睛,满脸绝望:“我还能说什么?说我跟你想法一模一样,都以为对方是正常人?”
两人满心欢喜地信任彼此,结果双双翻车。
书野被气笑了,咬牙切齿:“你们厉害,你们两个真不愧是‘亲’兄弟啊!”
景屿赶紧清咳一声,抛出解决方案:“要不然这样,我们先凑合吃两口,等下再包馄饨,总不能一顿正经的都吃不上吧。”
书野冷笑一声,指着一桌子黑暗料理:“你告诉我,这里面哪个能吃?”
“……”
好像,都不太能吃。
三人都不想浪费食物,硬着头皮往下咽。
书野只看了一眼,就默默把糖拌苦瓜拉到自己面前——这已经是全场唯一能入口的菜了。
后来还是景屿聪明,把所有的菜都用热水烫了一遍,这才好受一点。
这顿堪称噩梦的午晚饭,吃得三人全程痛苦面具。
大概商家也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人吃的东西,每份分量都少得可怜,三人不约而同地感到庆幸。
吃完饭,洗完碗,一看时间,快四点了。
“我们现在干什么?”景屿倒了杯水,喝完问道,“总不能还写作业吧?我们可是在放假啊!”
书野抬眸,淡淡反问:“写作业,你有意见?”
景屿瞬间立正站好,态度无比端正,连连摇头:“没有!谁有意见了!我们都是即将高考的高三生,距离高考只剩一百来天,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向上、好好学习!”
看着景屿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周维慢悠悠打了个哈欠,饶有兴致地看看书野,又看看景屿,什么也没说,只觉得心里透亮。
等景屿表演完,周维坐下:“行吧,写作业。”
三个人又进入了学习模式。
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又说不出的和谐。
诡异的是,放假第一天,三个快成年的男生聚在一起,不玩不闹,纯纯写作业;和谐的是,这确实是高三好学生该干的事。
一直写到晚上七点左右,书野把理科卷子写完了三分之二,终于合上笔:“我该走了。”
景屿猛地抬头:“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晚饭吗?”
书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摇头:“晚上回去还要收拾行李,我还有东西在你们家。”
景屿立刻跟着站起来:“东西不少,我帮你一起搬。”
书野看了眼堆在一旁的书本资料,确实不是一个人能轻松搞定的,没拒绝:“谢了。”
景屿一边收拾,一边大大咧咧摆手:“都是兄弟,谢什么。”
周维也跟着站起来,动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跟上:“我也帮忙吧,送完你,我正好顺路回家。”
书野看向他:“多谢。”
周维连连摆手:“小事,顺手而已。”
三个人一分担,东西就显得没那么多了。
书野住得不算近,但三个年轻男生体力充足,一路走过去也不算费劲。
到了书野家门口,书野直截了当:“多谢了,我不会做饭,就不留你们了,开学再请。”
直接,坦诚,很书野。
景屿忍不住笑:“拽哥,你怎么能这么直接?”
书野抬眸:“现在才知道?”
景屿挑了挑眉,和周维一起退到门外:“不是,就是你每次直接,都直接得让人常看常新。”
书野:“……”
出了门,景屿正准备拉着周维聊天,却被对方伸手制止:“你先闭嘴,我现在要思考一件事。”
景屿虽然意外,但也懂事点头:“成,你先思考。”
走到岔路口,景屿刚抬手说再见,周维却按住他的手,神色认真得反常: “我问你个事。”
景屿莫名觉得气氛有点严肃:“你问。”
周维双手搭在景屿肩上,一字一顿:“你认为,书野是你的什么?”
“我的什么?什么鬼问题?”景屿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答,“我同桌啊,很好的朋友。”
周维深呼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重复一遍:“你同桌,很好的朋友,对吗?”
“对啊,怎么了?”景屿被他看得发毛,忽然脑洞大开,“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这么一想,他越觉得合理,拍了拍周维的肩,语重心长:“维维,你放心,你还是我的好兄弟,这一点永远不变。书野人很好的,我们可以一起玩,你别这么小气吃醋。”
这脑洞,开得无边无际。
周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双手“唰”地从景屿肩上收回来:“滚吧你!哪个智障会吃你的醋?你脑子是真有问题,各个方面都有问题,趁寒假赶紧去治治!”
莫名其妙被骂一通,景屿彻底迷茫了:“不是,周维,你咋了?今天晚上这么奇怪,被书野那变态速度打击傻了?”
周维面带微笑,语气却像淬了冰:“不是。”
景屿追问:“那你到底怎么了?”
周维再一次深呼吸,露出一个标准而无奈的微笑,一字一句,像在点醒一个榆木脑袋:“景屿,你的智商一路披荆斩棘,但你的情商,半点用都没有。希望有一天,你的智商能为你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一通乱七八糟、玄之又玄的话。
景屿还没来得及细问,周维就伸手在他背后狠狠一推,边推边说:“回家,赶紧回家洗洗睡,明天多吃点核桃补补脑。”
景屿还没反应过来,周维已经转身走远,远远丢下一句:“拜拜,希望我们明天最好别见面。”
景屿站在原地,满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只能对着那个背影,茫然地挥了挥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