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临时住的地方,景屿还是闷闷不乐。
一路上他难得安静,脑子里翻来覆去复盘,最后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他,景屿,一个标准三好学生、三观端正、心理健康的青少年,居然对一个第一次见面、性格活泼、还和他很像的人,疑似产生了讨厌之情。
他是不是有毛病?
脑子是不是坏了?
要不要真给自己找个驱魔大师看看?
周维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准备睡觉,一抬头就看见景屿坐在沙发上发呆,眉头紧锁,一脸人生难题。
难得这么安静,周维反而不习惯,随手扔了条毛巾过去:“你怎么了?一下午都安安静静的,想什么呢?”
景屿抬起头,表情纠结又迷茫:“有个事,我不知道为什么。
周维来了点兴趣,坐到他身边:“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说来听听,让我笑笑。”
景屿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会不会……对某个人,莫名其妙、没有任何理由地产生羡慕讨厌之心?”
周维面无表情:“……没有。”
“为什么啊?”景屿追问。
周维反而一脸疑惑:“我那么优秀,需要讨厌羡慕谁?”
景屿一愣。
对啊。
他自己也很优秀,为什么要羡慕讨厌连笙?
肯定是错觉,肯定是脑子抽了。
周维盯着他表情变来变去,忽然挑眉,心灵福至,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对连笙产生羡慕讨厌了吧?”
景屿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意识到反应太大,又慌乱抓了抓头发:“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周维无语,“你今天就见了连笙一个新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景屿垮下脸,老老实实交代:“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他跟书野坐一起,就有点不开心,甚至……很不爽。”
周维静静地看着他。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孩子,中邪了,而且中得不轻。
都到这份上了,还没看清自己那点心思。
情商短路得没边了。
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不能不管。
周维也不绕弯子,深吸一口气,直接放大招:“不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因为喜欢书野,所以吃醋了。”
“怎么可能!”
景屿这次反应大得直接蹦起来,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周维,仿佛对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我,景屿,钢铁直男!纯直!”
周维:“……”
他万万没想到,话都挑明到这份上了,这人还能嘴硬。
该说他迟钝,还是说他本事大?
周维面无表情地问:“那我和别人坐一起,你会不会不舒服、不爽?”
景屿摇头:“不会啊。”
周维挑眉:“这不就得了。”
“不一样!”景屿还在杠,“你和书野坐一起,我就不会怎么样啊!”
周维被他气笑了,彻底放弃治疗:“你滚吧,自己找道士驱魔去,顺便赔我点精神损失费。”
他往床上一躺,闭眼:“你爱咋咋地,我不管了,再管我要被你气死。”
“别啊别啊。”景屿赶紧凑过去,小声问,“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我能怎么意外?”周维坐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我之前是不是提醒过你,问你是不是弯的?我是不是一直问你,你觉得书野怎么样?你自己什么想法,你心里没点数?”
景屿喃喃:“谁能想到……你一个旁观者,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清楚。”
周维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然你以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白说的?这是古人的智慧。”
景屿伸手一挡,眼神放空:“等一下,你让我缓一缓。”
周维愣了一下,点头:“行。”
景屿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像被雷从头劈到脚。
他从小到大,目标清晰,三观笔直,小时候还立志报效祖国,进研究院,为国家奋斗一辈子。
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沾什么情爱。
万万没想到,栽在了一个只认识五个月的同桌身上。
这对谁来说,都是一场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震撼。
缓了好久,景屿终于抬头,眼神复杂:“你真早就看出来了?”
周维耸肩:“不敢百分百确定,但能看出来,你对书野不一般。之前还有人问我,你是不是对拽哥见色起意,我说你还没那么肤浅。”
“感谢兄弟给我留了点深沉的内涵。”景屿抱拳,又紧张问,“你不觉得很震撼吗?”
周维问:“震撼什么?”
景屿理直气壮:“我喜欢书野啊!”
周维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终于承认自己喜欢书野了?”
景屿纠结了三秒,老实点头:“呃……按你这么一对比,确实……说得通。”
周维鼓掌:“很好,十一点半了,该睡觉了。”
“等一下!”景屿又拉住他,快要抓狂,“那我为什么会看连笙不顺眼啊?他明明只是书野的好朋友!”
周维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个情窦初开还不自知的神人,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可能是因为,某些人没能坐到自己心上人身边,没名没分,醋只能偷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