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之行,愿望实现未半,而中道崩于——未成年。
四个人,没一个满十八,站在灯火通明的KTV门口,被工作人员客客气气但坚决地拦在了外面。
连北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冷,一阵一阵刮过来,吹得人鼻尖发麻。
景屿、连笙两个人蹲在台阶下,一脸英雄末路的惆怅。
书野没蹲。
他觉得那样子又傻又显眼,干脆退到墙边避风的角落,安安静静站着,既不挨冻,也不参与那两位的行为艺术。
景屿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悲壮:“为何我们一代枭雄,会沦落至此。”
连笙深以为然,摸着下巴故作沧桑:“在这北风里,咱们俩回头叼根烟,那味儿直接拉满——英雄落寞,江湖失意。”
“兄弟你懂我。”景屿扭头看他,又一本正经提醒,“但吸烟有害健康,咱们还是叼根棉签意思意思吧。”
连笙重重点头:“我觉得可行。”
站在一旁的周维:“……”
他一秒都忍不下去了,默默转身,朝着书野那边走,努力在物理距离上表示——我不认识这俩。
直到站到书野身边,他才在心里由衷感叹:书野太有先见之明了。
怪不得人家能稳坐年级第一,脑子确实清醒。
书野见周维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墙边又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块挡风的位置。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任由冷风掠过,谁也没先开口。
沉默了几分钟,周维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试探:“拽哥,你觉得景屿是个什么样的人?”
书野语气平淡,不带一丝犹豫:“有病的人。”
周维:“……”
不是,景屿你到底在人家面前干了什么?
风评怎么能歪成这样?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强行调整心态,换了个问法:“抛开有病不谈,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书野沉默一秒,认真回答:“没病的人。”
周维:“……”
行,很对,非常对。
他麻木点头:“你说得对,景屿就是一个纯粹、纯天然、无添加的有病之人。”
这话刚落,蹲在那边的景屿和连笙终于被风吹得受不了,搓着手跑了过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景屿一脸受伤:“好啊你,周维,居然背着我偷偷骂我?”
周维心累到不想辩解,眼神空洞:“啊对对对,我在背后骂你,你知道了赶紧跟我绝交吧。”
累,纯粹的累。
命苦,绝望的苦。
景屿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迟疑半天:“你……你是不是中邪了?要不我给你找个道士驱驱魔?”
周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字一顿:“滚吧你。”
书野看着这闹剧,淡淡开口:“你们俩怎么不继续在那儿蹲着,当混过社会的深沉大哥追忆往事了?”
景屿理直气壮:“主要年纪太小,能追忆的往事太少。”
书野嗤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那你们现在可以出去闯一闯,做点大事,晚上直接有的追忆。”
连笙赶紧打圆场,搓了搓冻僵的手:“别追忆了,我同意,找个地方吃饭吧。烧烤、火锅、海底捞,你们选一个。”
景屿眼睛一亮:“火锅吧!热气腾腾的,最暖身子。”
周维立刻举手:“我赞成。”
另外三人都表态了,书野犹豫了三秒,吐出两个字:“随便。”
连笙瞥了他一眼,忍着白眼:“滚,你个随便哥,提供不了任何参考价值,只会气人的家伙没资格开口。”
吐槽完,他又立刻心平气和地问:“火锅没问题吧?”
书野:“……没问题。”
四个人最终拐进了一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火锅店。
其实也不算找的——连笙一抬手,相当坦荡:“这是我表哥开的,进去不花钱。前几天抽衣服氪太多,我现在资金匮乏巨大。”
景屿哇了一声,十分捧场:“钞能力啊!”
连笙点头:“每一套都想要,总得氪服困难。”
景屿立刻把周维推出去:“这位,也是一位氪佬,你们两个很合适交流一下。”
听到这话,连笙挑了一下眉问:“难道我们之间最大的氪佬不是我们小叶子吗?”
连笙家虽然不差钱,但毕竟还有父母管着。
但书野不一样。
第一,他父母管着;第二,他以前获奖得的奖学金全被他哥拿去入股了,现在也算是年入百万的成功人士了,花钱自由。
景屿想了一下道:“那不行,我们拽哥是商城礼包all in,对比一下我们维维不算是氪佬了。”
连笙笑了起来。
只有周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景屿,你能不能不要莫名其妙叫我小名,很奇怪的你知不知道?想喊书野小名直说,别拿我试水。”
景屿也不尴尬,立刻往书野那边靠:“拽哥,我可以叫你小名吗?”
书野没躲:“随你。”
进了店,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一身寒气。
书野率先往里走,挑了个最靠里、最暖和的位置坐下。
景屿本来脚步都迈过去了,想挨着书野坐,结果连笙动作比他还快,一屁股就坐在了书野旁边。
景屿站在原地,莫名顿了一下。
心里那点不舒服,悄无声息地冒了头,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他没说什么,默默在对面坐下,可那点不开心,一直闷在心里,直到这顿饭没滋没味地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