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书野身体好了,书淑自然不想留在舒家。
上回国庆书淑问的时候,书野就猜到了,按照舒平的性格,这事能传出来,怕是已经拿过结婚证了,怪不得一直没看见书淑回来过。
连笙被堵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就不信他还能不认你这个儿子。”
书野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该睡了。”
连笙瞬间懂了他的潜台词:别聊了,滚去睡觉。
他轻轻嗯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书野却半点困意都没有。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握着笔,强迫自己沉进题目里。
一直写到脑子发空,再也想不起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才躺回床上。
第二天一早,书野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景屿。
书野有点茫然。
他实在想不通,景屿为什么能这么早起。
高三上学期,除非特殊情况,他就没见过景屿不是踩点冲进教室的。
担心有急事,他迟疑了几秒,还是接了:“干什么?”
电话那头,景屿的声音清亮又精神:“树叶子,今天出来玩吗?”
听到那个称呼的一瞬间,书野沉默了。
他当时就该让连笙把嘴缝上。
景屿今天醒得格外早,睁着眼睛等时间,估摸着书野差不多起床才敢打过来,一激动,就把连笙喊的外号秃噜了出去。
这会儿察觉书野没声音,他瞬间心慌,小心翼翼补了一句:“书野?”
书野语气平淡:“干什么。”
“问你今天能不能出来。”景屿的语气里,带着一丁点小心翼翼。
“不能。”书野下意识拒绝道。
“为什么?”景屿也下意识追问。
书野在桌前坐下,翻开试卷:“我要写作业。”
答案意料之中,热爱学习的拽哥从不缺席。
景屿不死心,软着声音,拉长尾音,试图让他们拽哥心软:“寒假这么久,出来玩一会儿嘛。”
“到今天只放了三天,不久。”书野依旧冷酷无情。
景屿小声叽歪:“久,我觉得可久了,想你了,兄弟。”
那声“兄弟”被他刻意加重了一点点,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私心。
平时景屿再疯,书野也能听出不对劲,当下毫不留情:“滚,我不想。”
“树叶,我们都当了一学期同桌了,你就不能稍微思念我一下,给我点心理安慰?”
“不能。”书野拒绝得干脆利落,“你要是想让人思念,可以拍个视频发网上,求助一下,广大热心网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能给你表达思念,你可以试试。”
景屿立刻装出一副被伤透心的腔调:“不是吧,你怎么这么冷漠,你伤害了我纯真的少男心。”
书野反问:“关我什么事?我把你心脏挖出来捅两刀了?”
景屿哇的一声:“树叶,你怎么这么冷酷无情。”
书野嗯了一声,坦然承认:“对,我就是。”
可这一刻,景屿心里却甜得一塌糊涂。
不管他问多有病、多离谱的问题,书野从来不会直接挂电话,都会认认真真接话。
哪怕语气冷淡,也从来没有真的敷衍过。
他们家书野怎么能这么好。
景屿思想下意识偏了。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喜欢给一个人开千奇百怪的滤镜。
书野听他突然没声音,也没挂电话,便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写作业。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地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景屿一下子回过神:“树叶,你真的在写作业啊?”
书野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按道理,别人学习就该懂事挂电话,可景屿偏偏不想挂。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只不过这一次,心意不一样了。
“你作业还剩多少啊?”景屿问道。
书野视线扫过桌面,随口报:“数学、化学、生物写完了,物理差两张,语文和英语一半。”
景屿有点惊讶:“你写这么多了?”
感觉书野也没有多长自己独处的时间,怎么作业能写这么快。
书野又嗯了一声。
两边都没了声音。
景屿找不到话题,也不想挂,就安安静静趴在桌上,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着那头隐约的写字声,心里踏实得不行。
周维醒来看见的就是这副痴汉样,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景屿忽然轻轻喊:“书野。”
书野笔尖不停,淡淡应了一声:“嗯。”
景屿没事找事,又叫了一声:“树叶。”
书野笔微微一顿,轻轻皱了下眉,却还是耐着性子:“干嘛。”
见他依旧好脾气,景屿得寸进尺,一口气喊完:“树叶子。野哥。拽哥。拽哥。”
书野终于忍无可忍:“你有病?瞎叫什么。”
景屿半真半假,笑得轻快:“我就是喊喊我亲爱的同桌,表达一下我们一天不见的思念之情。”
书野面无表情:“滚吧,我写作业了。”
景屿看了一眼通话时长,居然已经一个多小时,终于舍得罢休:“那好,我不打扰你了,挂啦。”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他低头看着试卷上工整的字迹,沉默了很久,才重新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