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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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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书淑告诉过书野真相:舒平大男子主义,强行要求徐好放弃事业,在家相夫教子。

徐好不肯。

舒平笃定,没有女人会为了事业抛弃丈夫与孩子。

可徐好偏偏就这么做了——怀着孕,毅然打官司离婚,舒锦、书野,还有舒家的一切,她全都不要。

而书淑与舒平的婚姻,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利益交易。

舒平需要一个妻子撑门面,避免外界笑话;书淑不想生育,需要一个商业伙伴。两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这些,都不重要。

书野小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觉得,他没必要知道。

徐好离婚后,舒家的一切都没带走,包括两个孩子。

书野还有一个哥哥,叫舒锦。徐好每年都会见舒锦一面,可在书野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妈妈”这个角色。

书淑说,徐好觉得,自己的出现只会让书也不适应,不如不见。

舒平则在他童年里,只是一个偶尔闪现的影子。

书淑不会当母亲,她对自己极度严苛。她害怕把别人的儿子养坏了,所以把书野当作亲生儿子抚养时,也用同样近乎残酷的标准要求他。

书野小时候没有出去玩过,不会社交,不懂人情世故。

学习成绩永远顶尖,所有人都羡慕舒家出了一个天才少年书也。

可只有书野自己知道,在生活与情感面前,他像个一无所知的白痴。

直到十三岁那年,一个人出现了。

舒康,书野的小叔,舒爷爷舒奶奶老来得子,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不学无术,只懂吃喝玩乐。

舒康从国外回来,第一眼看见沉默寡言的书也,觉得新鲜有趣,便天天带着他玩。

而小书也,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放松,什么叫快乐。

他无比依赖这个突然闯进他灰暗世界里的小叔叔。

书淑原本想管,可看见书野渐渐变得有精神、身体也好了起来,便默许了舒康的靠近。

然后,就出事了。

国外那几年,舒康什么都没学会,只学会了放纵与恶念。

书野生得好看,性子干净,又毫无防备地依赖他。

那些藏在心底的龌龊念头,终于在某一天,彻底爆发。

书野已经很难完整回忆起,自己十四岁生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痛,太脏,太难以启齿。

只记得先是一杯酒。

他从未喝过酒,酒量差到极致,一杯就倒,意识瞬间模糊。

再次恢复清醒时,衣服已经被褪掉了大半。

周遭的环境、空气中诡异的气息、舒康那双令人作呕的眼睛……

书野不是傻子,十四岁的年纪,他早已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手边重物,疯了一样朝舒康砸了过去。

舒康比他大十几岁,体力碾压。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砸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

最后是舒锦发现弟弟和小叔不见了,联想到平日里旁人对舒康的风言风语,心急如焚地找过去,一推门,便看见满地狼藉、两人都奄奄一息的场景。

送进ICU抢救后,舒锦当场给所有人打了电话,包括他们的亲生母亲——徐好。

徐好怒到极致,连夜从老家飞回连北,直奔医院。

书野的手术刚结束,还在昏迷。

为了不打扰儿子休养,徐好硬生生把所有戾气憋在心里,直到转身冲进舒康的病房,才彻底爆发。

她只有一个要求:送舒康坐牢。

可舒康是舒家老来得子,舒爷爷舒奶奶舍不得,跪在地上哭着求徐好放过他。

徐好只说了一句话,字字泣血:

“你的儿子是儿子,我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凭什么我儿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这个当妈的不能替他申冤?”

书淑是真把书野当儿子疼。

与徐好的冲动不同,她出身豪门,手段冷静,直接默许把消息散出去。

一夜之间,整个连北都知道了舒家的丑闻。

舒平觉得颜面尽失,跑去找徐好,想让她收手。

结果迎面被徐好狠狠扇了几个耳光,声音尖利刺骨:“王八蛋,滚去找你弟弟,别再来祸害我儿子!”

也是在那段黑暗无光的日子里,书野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书淑亲生的。

书野蹲在寒风里,轻轻咬着热可可的吸管,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他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试图缓和气氛:“其实那时候我还挺震惊的,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我和书淑女士长得一模一样。”

景屿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胡乱挤出一句:“那……那说明书淑女士养得好。”

话说出口,景屿就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这叫什么话。

书野却丝毫没有介意,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说不出来话可以不说,没必要硬找话题。我给你讲完后续。”

后续是什么呢?

当初真要闹到底,只会鱼死网破。

舒康的身体恢复得比书野好得多。

徐好闹得太凶,能保舒康的,只有他父母与亲哥舒平。

舒康自知逃不掉,在一个深夜,拿刀抵在了书野的脖子上,给徐好打去视频电话。

他疯了一样叫嚣:你再闹,我就把你儿子弄残废!

反正都是要坐牢的,还在乎多一条罪名吗?

徐好是母亲,儿子就是她唯一的软肋。

舒爷爷舒奶奶更是放话:只要舒康坐牢,他们就让徐好在连北彻底待不下去。

徐好自己不怕。

可她不能拿书野的命赌。

连北待不下去,她可以去别的城市。

可书野的身体,只有一个。

再后来,舒家把舒康偷偷送出国,销毁了所有能销毁的证据。

徐好强忍心痛,离开了连北,去了别的城市重新开始。

舒爷爷舒奶奶自觉亏欠书野,给了无数物质补偿,豪宅、银行卡、股份……

书野一个都没要。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改名。

书野。

野草的野。

生生不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书野轻轻偏过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徐好女士走的时候告诉我,她总有一天会把舒康送进去的。她以前是学医的,后来书淑女士跟我说,她转去学法了,临禾大学法学系。”

景屿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你……为什么还要回舒家?”

书野的目光落回地面,平静无波:“我在医院躺了两年,是舒家的私人医院。舒平知道我不想回来,但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他跟我约定,待到成年。”

舒平这个人,一辈子都太要脸。

因为要脸,和徐好离婚;因为要脸,和两个儿子离心离德。

平心而论,他不算彻头彻尾的坏人。

可在书野眼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景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轻声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书野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一小块被路灯照亮的地面,淡淡道:“我没什么想法。只是那两年在医院的日子,太难受了。”

风还在吹,夜还很长,但伤疤不会再长了。

把伤口坦然的掀开给别人看,确实有些痛。

但或许,撕开伤疤,把里面的烂肉挖出来,涂上碘伏好的会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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