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屿满脸震惊,差点跳起来:“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她俩?”
这两个人看他相当不爽因为他比较能装。
书野一脸理所当然:“长得好看,成绩还好,热心肠,不就她们两个吗?我们班我有点印象的,也就这两个。”
他们班虽然男女生关系还算和谐,但男女毕竟有别。书野又不是爱闹腾的性格,和班里男生都不算熟,更别说记住女生了。
景屿用力咳嗽几声,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个最关键的前提——他没说,他喜欢的是男是女。
他偏过头,心跳忽然加速,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试探:“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不是女的,你会意外吗?”
书野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就是喜欢狗,我都不会很意外。”
景屿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书野在拐弯抹角骂自己,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别这么说,会骂到人的。”
书野顿了一下,难得地道了一句歉:“不好意思,忘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景屿抿嘴偷偷笑了笑,眼底亮得发光:“你再猜一次。”
书野满脸都写着“你幼不幼稚”,却还是耐着性子,顺着他的意思,又猜了一个:“周维吗?”
这一次,景屿是真的笑不出来了,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又痛苦:“啊?”
他完全不能理解,书野是怎么把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的,语气都带上了一丝崩溃:“不是哥们,这两个诡异的字怎么会冒出来?你怎么会把我和周维放在一起?”
书野一脸平静地反问:“怎么了?”
景屿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清楚:“把我和周维的名字放在一起,说我们两个有什么不对劲的非兄弟情……不管是单方面还是双方面,我们俩能对着吐八百个来回。”
“……”
书野面无表情,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景屿这人,事怎么这么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景屿已经立刻滑跪认错,态度极其诚恳:“拽哥,你听我解释。”
书野点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解释。”
景屿啊了半天,开始东拉西扯:“事情是这样的,你听我娓娓道来。本人有个喜欢的人,这很正常对吧?然后我现在高三,还是想以学习为主,所以不希望——”
书野左手竖起一根食指,右手掌心对着指尖,轻轻往下一压,语气冷静又果断:“好,收。我不听你废话,我们安安心心看名著,好吗?”
“好。”景屿立刻见好就收,乖乖点头,“我高考之后再告诉你我喜欢谁。”
书野毫无意见:“嗯。”
《红楼梦》确实好看,可此刻已经凌晨四点多。两个人撑着撑着,困意排山倒海般涌上来,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相互靠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窗帘没有拉严实,清晨的阳光毫无顾忌地铺进来,亮得刺眼,硬生生把两人照醒了。
景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书野紧紧靠在一起。书野的脸上盖着一块沙发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扯下来的,把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景屿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把书野慢慢扶平躺,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把人吵醒。
直到确认书野依旧睡得安稳,他才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电视——《红楼梦》还在静静播放着,画面柔和。
景屿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记得书野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更不记得,他们俩是谁先靠在谁的肩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父亲盛和在上午十点多发来一条消息:“没出事吧,儿子。”
景屿按着语音键,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请问您儿子能出什么事?”
大概是节假日有空,盛和几乎是秒回:“没出事就行。看你半天不发消息,你妈妈都担心死了。还是小维说没事,你妈才放心。记得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景屿下意识点头:“行,那我给我妈回个消息。”
盛和补充道:“你妈妈是今天早上七点打过来的,没发消息。”
景屿:“哦,行。”
结束和父亲的对话,景屿立刻给母亲景茹打了个电话。
景茹接得很快,开门见山:“你什么时候回来?”
景屿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沙发上熟睡的书野,声音放轻:“不知道啊,可能还得再待一会儿。”
景茹没有多问,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怎么了?小野的性子,好像不会是那种主动找你的人。发生什么了吗?”
景屿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不知道,但是书野跟我说了一点他小时候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景屿心里有点不安,迟疑着开口:“应该就是那天你想说的事吧……”
景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你大概说点不那么透露隐私的。”
景屿在脑海里梳理了一下,小声问:“他名字的第二个字变了,还有他妈妈是谁的事情,对吗?”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刻的紧张。
景茹一听,就知道他说得没错了。
她长长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唏嘘:“是的。当时这个事情闹得可大了。徐好当年本来不肯退步,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突然就不闹了。现在徐好一直扎根在临禾,一门心思研究法律,谁找她都不见,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听到这里,景屿心里微微发闷,迟疑了几秒,最终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轻声问:“妈,听你这个语气,你认识他妈妈?”
景茹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认识了。徐好农村出来,不给读书就大一岁,我刚好跳了一级,我们同岁。徐好当年,可是稳稳的年级第一。”
景屿有点好奇:“什么叫稳稳的?”
景茹语气里满是当年的崇拜:“只要是徐好参加的考试,她一定是第一,毋庸置疑。当时我们所有人都特别崇拜她,不少人给她写情书呢,男的女的都有。”
景屿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不愧是母子。
景茹忍不住笑骂:“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天天吊儿郎当,就知道玩。”
景屿挑了挑眉,语气理直气壮:“这不说明您儿子活泼吗?”
景茹想了想,也觉得有点道理,又轻轻叹了口气:“当时我去连北看过书野,没见到。我问徐好怎么样了,徐好什么也不说,就一个劲地哭。我是第一次见徐好哭,哭得那么撕心裂肺,我根本不敢问,当时小野到底是什么情况。”
景屿心里猛地一揪,喉咙发紧。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轻声问:“妈,怪不到我一说是有个叫书野的同学,你就这么热情。”
景茹笑了笑:“现在知道啦?行了不聊了,挂了,妈还有事要干。”
景屿点点头:“行啊妈,回去再说。我和书野还没吃饭呢。”
景茹立刻问:“钱够不够?不够找妈要。”
景屿连连摆手:“够了够了,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