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筱雨有点怀疑,歪着头问:“男生和女生能用一个办法安慰?”
没人知道答案。
毕竟同样是努力型选手,曾经的第一第二,苏若苒的心态就比李想的心态好的多。
景屿颓废地又蹲回台阶上,语气绝望:“我们寝室那三个要是再如此焦虑,彻夜不眠地学习,疯的就是我和周维了。”
纪筱雨有些意外,目光落在脸色依旧苍白的书野身上:“拽哥不会被吵到?”
书野还没来得及回答,景屿先一步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开学以来这几个星期,拽哥就没有哪天不发低烧生病的,他天天睡的可舒坦了,想吵都吵不醒。”
周维在一旁用力点头,一脸感同身受:“我和景屿晚上回寝不想学习,只想睡觉,根本熬不动。”
那这真的很没招。
纪筱雨一耸肩,摊手道:“爱莫能助,听苒姐说我们寝室也有不少人半夜不睡学习的,但是我睡眠质量太好了,躺下就睡着,不清楚这事。”
景屿和周维不约而同地朝着纪筱雨投去羡慕的目光,羡慕她能拥有毫无负担的睡眠。
纪筱雨挑了一下眉,接受了这两人的羡慕。
书野眼见着这一群人东拉西扯,压根没自己什么事,便准备先行离开,可景屿眼疾手快,又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拽哥你去哪里?别走。”
书野拍了拍景屿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指尖冰凉:“撒开,我要回班级,外面冻死人。”
景屿不撒手,反而拽得更紧了,像个粘人的小孩:“不撒开,拽哥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们三个,你这样是不对的。”
书野更暴躁了,额角青筋直跳:“不对你个鬼,松手,别逼我揍你。”
纪筱雨在一旁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终于没忍住问:“景屿,你不会真暗恋我们拽哥吧?”
这话的杀伤力太大了,像一颗炸雷在景屿耳边炸开,他猛的一下就撒开手,半点没犹豫,慌乱得差点踉跄一步。
纪筱雨眼神瞬间变得玩味,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疯狂徘徊巡视,嘴角勾起一抹八卦的笑。
景屿有些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只能硬着头皮强装淡定;书野则是低头,拍着被抓皱的衣服,压根没在意两人的暗流涌动。
纪筱雨挑了挑眉,语气促狭:“景屿,你这是,什么情况啊?”
景屿强装淡定,声音都有些发紧:“我怎么了?”
作为景屿好兄弟的周维不得不站出来打掩护,拼命圆场:“景屿骚的一如既往,纪筱雨你别大惊小怪的。”
纪筱雨笑了半天,指着两人,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们知不知道有个词语叫欲盖弥彰?你们不紧张我都不会觉得什么,一紧张,全是破绽。”
书野抬头看了三个人几眼,难得良心发现,替景屿解围,语气平淡:“纪筱雨你别逗景屿了,他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我。”
纪筱雨瞬间瞪大了眼睛,好奇心拉满:“那是谁?”
书野如实回答:“不知道,他没讲。”
纪筱雨瞬间看向景屿,步步紧逼:“说,你小子看上谁了?”
看上谁了也不能说,那人就在眼前,说出来只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景屿连忙求饶,语气服软:“姑奶奶,这个真不能说,对那个人影响不好。”
周维也在一旁疯狂点头,帮着打圆场:“对对对,不太好,不方便说。”
纪筱雨啧了一声,装出一脸扫兴,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行了,不问了,大惊小怪的。”
景屿松了一大口气,连忙强行拉回主题:“我们言归正传。”
纪筱雨奇怪地问:“言归正传什么?我们有正规的言论吗?”
景屿盯着纪筱雨,一脸严肃:“我们不是在讨论如何让班级里面的同学情绪不要那么紧绷吗?”
纪筱雨问:“那你们三个讨论出来什么没有?”
景屿摇头,一脸无奈:“没有,还没来得及讨论,话题就偏了。”
纪筱雨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我跟你们说,我们的安慰是没用的,年级第一安慰别人,在别人眼里就是惺惺作态。甭管你一开始是个什么意图,我们玩得越花,她们只会越紧绷。”
说完这话,她思考了几秒,补充道:“当然,我认识的姑娘是这样的,我和男生不大熟,也没安慰过,不太确定。”
景屿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们站在成绩顶端的人,根本无法共情底层焦虑的同学。
而且心态决定一切。
他蹲在台阶上,愁眉苦脸:“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紧绷着吧?这都奔赴不睡夜多少个人了,不能再奔向不睡夜了吧。”
他们这一届,压力大到离谱,四十三班的同学一个两个都奔着九八五去的,人人都怕分数不够,上不了自己想要的专业和学校。
纪筱雨一耸肩,毫无办法:“那能怎么办?心态这玩意儿得自己调整,别人劝不动的。我觉得你们研究这个不如给他们多讲讲题,女生应该比男生那边好点,毕竟都在疯学,没心思想别的。”
景屿有点想仰天长叹,绝望道:“那怎么办?整个班级太压抑了,别人不知道,李想是真的要疯了。”
说到李想,纪筱雨不得不赞同,一脸惋惜:“那确实,他以前一直是年级第一的,现在次次年级第六,谁能受得了。”
原本进班最早的是书野,晚上关门的是书野和景屿,现在通通换成了李想,他每天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肉眼可见地紧绷、憔悴。
书野站在外面一点,冷风刮得他脸颊发疼,远远看见李想几乎是跑着过来,看样子是准备急急忙忙上厕所,他轻轻咳了一声,下意识喊了一句:“李想。”
几个人瞬间慌了神,生怕被李想看穿他们在议论他,话题强行歪到了九霄云外。
景屿抢着开口,声音夸张:“我跟你们讲,我昨天晚上晚自习被一道数学题困了一个小时!为什么那道数学题如此之难?”
纪筱雨立刻跟上,一脸崩溃:“我不行了,英语单词到底是谁在背啊?为什么背来背去都长一个样啊?我不行了,谁会写那个作文?李华!你先别过来,你先滚蛋,我不想认识你!”
周维也拼命胡扯:“你们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晚自习做了一张物理试卷,那个错误率,那个惨淡情况我都不敢提,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感觉自己去酒吧跳舞都比做题稳当啊!”
书野实在是找不到话说,看着李想逐渐逼近的脚步,硬生生憋出一句:“我昨天做题的手感也不太行。”
其实昨天晚自习他趴在书桌上睡了一半时间,作业都是借鉴景屿的,半道题都没写。
强扯的话题,一个比一个离谱,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李想头晕眼花地跑过来,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憔悴,发现这里待了四个人,个个都看起来轻松自在,他忍不住羡慕:“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回班级吗?班级开空调了,外面冷。”
书野站得离李想最近,不得不回答这个让人疑惑的问题。
他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一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在这里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