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景屿待在一起久了,连书野都能面不改色地扯几句了。
书野此言一出,其他人立刻默契开团秒跟。
景屿反应最快,面不改色地接话:“我们觉得有点热,所以出来散散热。”
纪筱雨用力点头,一脸真诚:“对对对,出来冻一冻,清醒一下脑子。”
眼见着其他人都把话说完了,周维顶着李想探究的目光,支支吾吾半天,硬着头皮道:“我是被景屿拽出来的,其实一开始我是准备找书野同学探讨一下物理的最后一道题,我有点不太能领悟。”
闻言,李想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眼神里瞬间溢满焦虑:“你都有不会的物理题?还要和书野讨论?书野也不能一眼看出来吗?那我怎么办?”
书野:“……”
我也不是看一眼题就会的。只是现在试卷上的题都是他做过的题型了。
周维:“……”
难道我有不会的物理题,是一件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我又不是牛顿,牛顿还只能专攻一个方向呢。
眼见着事情发展越来越不对劲,再聊下去非得把李想逼崩溃不可,景屿连忙开口,试图把话题彻底歪走:“其实也不算是物理题啦,拽哥和周维只是好奇光头强家里有几扇窗户而已,为什么门那么破还没坏。”
李想的脸色更白了,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原来你们那么聪明啊,挺好的,也挺放松的,那你们玩得开心,我要去上厕所了。”
眼见着李想这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纪筱雨急中生智,死拉硬扯地抛出一个重磅八卦:“不是的,咱们鲸鱼这些天突然喜欢上一个人,对他可遇不可求,用情至深,疯狂至极,但是呢,人家对他爱答不理的,我们在研究这事呢。”
李想明显一愣,目光诧异地转向景屿:“拽哥也会研究这种事情?”
眼瞅着话题终于能被移走,周维疯狂点头,配合得天衣无缝:“啊对对对,为了这件事情他缠了我一个寒假,只为了让我帮他想想办法,现在他突然又想起这个人了,也没什么好办法。”
人类对八卦总是无法抗拒的,李想也不例外。
他定定地看着景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这都高三下学期了,你要不然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不然回头考砸了怎么办?”
景屿绝望地不敢抬头,沉默地低着头,一副被戳中心事、黯然神伤的模样,完美应了那句“用情至深,疯狂至极”。半天,他才轻轻点点头:“好的,我会好好学习的。”
说完这话,他挣扎半天,连忙赶人:“你,要不然赶紧去上厕所吧,你不是还要写作业吗?”
李想猛地点头,如梦初醒:“对对对,我走了。”
说完这话,他往前走了几步,没忍住又回头看了景屿一眼,苦口婆心:“还是要好好学习。”
景屿深呼吸一口气,扯出来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好的。”
三个人目送着李想拐进厕所,确认人彻底消失后,下一秒,景屿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往楼上冲。
五楼是教学楼最高一层,再往上走就是六楼大平台,景屿一口气冲上去,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颓然坐下来。
其他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也跟着一块儿上去了。
景屿坐着,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纪筱雨还以为自己把这事说给李想听,让景屿不舒服了,连忙小声道歉:“对不起啊鲸鱼,我没想那么多,一不小心就说出去了。”
景屿摆摆手,声音闷闷的:“没事。”
纪筱雨不太信,有些慌乱地看了看书野和周维。
周维跟着蹲下来,扭曲着身子试图去看景屿的脸,一脸担心:“你真难过了?不应该啊?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按道理来讲,景屿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自个有个喜欢的人了。毕竟景屿有个喜欢的人这事,不止周维知道,全班大半人都隐约有耳闻,以至于一帮人总来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景屿怎么会突然难过呢?
周维实在不能理解。
相比于周维咋咋呼呼的关心,书野就显得文雅冷静得多。他半倚着栏杆,漫不经心地用鞋尖轻轻碰了碰景屿的鞋,声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没事?”
景屿终于抬头,脸上哪里有半分难过,反而憋笑憋得肩膀发颤:“不是,我只是觉得搞笑,你们在想什么?”
纪筱雨认真观察了一番景屿的脸,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忍着翻了个白眼的冲动:“很多人不喜欢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事被别人知道,会害羞和不好意思,我不是以为你也这样吗。你知道你刚刚吓到我和周维了吗?”
“去去去,你知道那都是少女少男心事,哥这是景屿心事。”景屿猛的一下站起来,得意洋洋,“你景哥能一样吗?我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纪筱雨:“……有病。”
周维:“……去治。”
书野:“……”
眼瞅着临近上课,铃声快要响起,几个人又蹦蹦跳跳地赶回班级。
经过一个大课间的短暂补觉和透气,班级里的人终于精神不少,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模样,零零散散还能听见小声说话的声音,压抑的气氛淡了许多。
这一节课是语文课,亏得是第三节,不然教室里肯定安静得如同没有人存在一样。
语文老师走进来的时候,淡淡扫了一眼班级,发现没人趴着睡觉,不动声色且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试卷,敲了敲桌面:“把上周考的试卷找出来,我们讲讲第二篇阅读理解。”
一群人慢慢悠悠地把试卷抽出来,教室里响起一片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语文老师无奈叹气:“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脸上看不见一点学习的焦虑,马上就要高考了,能不能紧张起来。”
底下立刻七嘴八舌地反驳。
“报告老师,其实我们已经很紧张了,您看见的是我们最不紧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