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下课铃准时炸响。
刘夏几乎是踩着铃声冲过来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把按在景屿的桌沿上:“景屿!你真有喜欢的人?”
景屿下意识往书野那边缩了一下,像是要找个靠山,嘴上却死硬:“啊,怎么了吗?你有什么别样的意见吗?”
说完还摆摆手,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听建议,谢谢。”
刘夏才不管他什么反应,刨根问底:“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是谁?什么时候的事,请如实道来。”
景屿挑了个最安全的问题回答:“周维没说吗?寒假啊。”
刘夏一时语塞:“……”
景屿坐直身子,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今年快十八了,马上高考完了,我有个喜欢的人怎么了?没问题吧?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刘夏气笑:“那个自诩此生不谈恋爱的狗是谁?”
景屿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你都说是狗了,那肯定不是我啊。”
刘夏:“……”
此人为什么如此不要脸。
周维早就凑过来了,本来准备看景屿怎么狼狈辩解,
谁能想到结果是这个样子,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向跟在后面,压低声音撞了撞周维的胳膊:“周维,你说景屿喜欢的,会不会是他啊?”
周维闻言偏头,一脸“你才发现”的表情:“你也看出来啦?”
方向无语:“……某个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挂在他身边,谁能猜不到?”
周维用力点头,压低声音叹气:“只可惜书野对景屿半分钱感情都没有。”
方向很是怀疑:“所以刘夏还问什么呢?这不是看几眼就知道的事情吗?”
周维一耸肩:“不知道啊,可能他瞎。”
紧张压抑的高三,八卦永远是最好的解压药。
景屿纠结两三天都解决不了的班级焦虑,被他一句轻飘飘的“对啊,我有喜欢的人了”彻底打散。
晚自习,景屿坐在座位上,表面平静安详,内心五味杂陈。
半天,他还是没忍住,凑到书野旁边:“书野,你不觉得,这么一看我像个小丑吗?”
景屿脑袋越凑越近,准备细细吐槽:“我一天到晚担心他们的精神状态,忧心忡忡他们怎么办,不惜浪费学习时间为他们考虑,结果我一承认有喜欢的人,他们瞬间就不难过了。高考也不怕了,考试不难了,作业也不多了,全都跑去研究景屿喜欢谁,你说过不过分?”
书野听烦了,直接塞了块面包进景屿嘴里,语气冷淡:“闭嘴,我要写作业。”
景屿一愣,乖乖把面包嚼了,又笑眯眯凑过去:“谢谢拽哥。”
书野眼皮都没抬:“滚。”
张远推门进来的时候,班里还闹哄哄在唠嗑。
他愣了一下,十分疑惑:“你们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了?平时不一个二个死气沉沉的吗?”
景屿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维先举手抢功:“老师老师,这得归功于我们景屿同学。”
张远更好奇了:“这和我们景屿同学又有什么关系啊?”
他刚说完,全班轰然大笑。
景屿此时彻底放弃无谓的挣扎,默不作声低头写作业,心里第一次觉得,作业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东西。
张远看向景屿,开玩笑道:“这般看来,我们景屿同学惹的事情还不小呢?说说看,干什么事情啊?”
景屿现在无比后悔,语文课上嘚瑟什么啊?现在好了,真·昭告天下了。
别看前面景屿在同学面前无所畏惧,真放到班主任面前,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他慢吞吞站起来,声音微弱:“就是一件事情而已。”
张远追问:“什么事情啊?惊动了我们全班人?难得看见李想不在学习在聊天呢,说出来看看,以后我也这么开导我的学生。”
景屿小声:“老师,您可能没效果。”
张远更好奇了:“所以你干了什么?”
景屿低着头,破罐子破摔:“我就是说了,我有了个喜欢的人,然后班级里面就开始议论起来了。”
张远还当多大点事,失笑:“不愧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就是不一般,随便一点小事都能惊起波澜。”
景屿沉默不语。
闹了一会儿,景屿坐下来,有点垂头丧气。
书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是身体上的难受,纯粹是坐着烦躁,空气都闷得慌。
景屿趴在桌子上蔫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家同桌脸色拽得可怕,眼神冷淡淡的。
他立刻坐直,小心翼翼探问:“书野,你怎么了吗?”
书野摇头:“没事。”
景屿不信:“真的?”
书野语气更淡:“真。”
要问谁对景屿喜欢谁最感兴趣,那一定是刘夏。
刘夏现在每天抱着作业在景屿面前来回溜达,暗中观察景屿眼神落谁身上最频繁。
只可惜,景屿好像每天固定纠缠他同桌一个人。
刘夏心里恨铁不成钢,又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星期后的某次模拟考,刘夏背着书包,跟在书野和景屿身边一起去第一考场。
书野身体不太舒服,脸色偏白,景屿一手拎着书野的东西,眉头一直皱着:“你要不然喝点板蓝根?或者回寝室睡会儿?”
书野声音哑得不太明显,却依旧固执:“不需要。”
自从身体慢慢好转,书野也越发放肆,那几瓶维生素都快成展示瓶了。
直到今天精神不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现在想吃也来不及了,压根没带在身边。
书野转了转笔,淡淡补充:“没事,老毛病,没什么大问题。”
刘夏正在背古诗文,闻言忍不住抬头:“拽哥,你嗓子都哑了,要不然你还是听鲸鱼的话,休息一下吧?”
书野依旧:“没事,嗓子哑是讲题干的,没事。”
这学期以来,找书野问问题的人越来越多。
经过两个月,几乎四十三班没有人没找书野问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