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不要脸的劲总是超乎一般人想象。
比如景屿。
书野一直很好奇,景屿这性格怎么样的。为什么从小到大这么欠,还没被人打残。
还能保持这种性格肆意活到今日。
他沉默站起身,微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摆明了不想和景屿扯上半毛钱关系。
语文老师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景屿:“景屿你看看你,人家书野都不乐意和你扯上联系,你怎么办吧。”
周维看热闹不觉得事大,立刻举手起哄:“老师老师,我提议给我们年级第一一个机会,让书野和景屿打一架!”
景屿一本正经地看着周维,义正言辞:“打架违反校规,周维你姑且先闭嘴。”
周维根本不带怂的,跃跃欲试地看向语文老师。
老师被这群活宝逗笑,干脆顺水推舟:“你们两个站起来唠唠。”
周维瞬间精神抖擞地站起来,卷起语文试卷指向书野的方向,笑得一脸狡黠:“拽哥拽哥,允许我采访一下你吗?”
全班人齐刷刷看向书野,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拽哥快答应。
书野淡淡抬眼,语气无奈:“你们给我不允许的机会了吗?”
周维老实得理直气壮:“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以及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过你会拒绝。”
越来越熟之后,全班也摸透了书野的脾气。
看着冷,实则软,和景屿一样开得起玩笑,讲题细致耐心,除了偶尔被景屿气到动手动脚,几乎从没真正发过火。除了一张脸拽到不行,哪儿都好。
书野认命般轻叹了一声:“你采访吧。”
这话一出,周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帮人已经争先恐后地起哄:“拽哥,你有没有想法跟景屿切磋一下?”
书野回答得诚实又扎心:“切磋的想法倒是没有,但是我挺想把他送进医院看看脑子的。”
全班轰然大笑,压抑了一早上的紧绷气氛,瞬间散了大半。
等大家笑够了,语文老师才拍了拍讲台,拉回秩序:“行了,大家都笑清醒了,我们继续讲题。景屿,你来回答。书野和周维,坐下听课。”
景屿一脸无辜地看着语文老师:“老师,您愿不愿意再说一遍您的问题?我综合考虑一下我会拥有什么样的想法。”
语文老师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带着点促狭:“第九题,结合《孔雀东南飞》一起考的,关于爱情。你有什么看法?现在大家都在青春期,问脸皮薄的不太好,你刚刚好。”
景屿一愣,差点原地僵住。
恋爱观?
这题目?
几个意思啊?
他不玩了。
为什么处处谈恋爱?
他们不知道高三生不许谈恋爱的吗?
景屿在心里疯狂哀嚎,早知道是这种问题,他打死也不插嘴。
这一刻,他莫名觉得,全世界都在有意无意地刁难他,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他藏了个不敢说出口的暗恋对象。
景屿没忍住看向周维,周维正一脸看戏地盯着他,无声动了动嘴唇:“谈谈你的恋爱观。”
景屿恨不得一本书砸过去,但现实告诉他,不可以,会被记过。
他低着头,支支吾吾:“我觉得吧,恋爱这个玩意儿,它就是一个精神层面的东西,我也没谈过,老师你要不然找个谈过的问问?”
语文老师挑眉:“我可不知道我们班哪些人谈恋爱,要不然你点起来问问?”
景屿当然知道班里谁在偷偷谈恋爱,但这能说吗?说了他今天别想活着走出教室。
他试图转移火力:“那老师,要不然您看看谁最适合这个话题,这个人看着就怀揣着少男心事少女心事的,您点那个人。”
语文老师笑眯眯地盯着他,一句话绝杀:“我就看你挺合适的。”
知情人全都笑疯了。
尤其是周维,笑得直拍桌子。纪筱雨还算收敛,肩膀却抖得不行。
语文老师一看这动静,眼神立刻亮了,压低声音追问:“景屿,你不会真有情况吧?”
“……”
景屿想死。
他这辈子让无数人尴尬过,头一回自己尴尬得想原地消失。
他死死低着头,不肯说话,耳尖却红得明显。
书野低头看着作业,指尖转着笔,神色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景屿本来还尴尬得头皮发麻,视线一落进书野低垂的眼睫,心突然就定了。
他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书野的胳膊。
书野拿起草稿纸,面无表情写下两个字:
有病?
景屿看着那字迹,没忍住低笑出声,尴尬瞬间散了大半。
语文老师看得清清楚楚,再次追问:“景屿,你真有喜欢的人了?”
景屿已经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如果不是怕吓到书野,他现在就能当众告白。早没了最开始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的模样。
他抬起头,坦然点头,声音清亮:“有啊,老师。我高考结束告诉您,要不要?”
语文老师笑了:“你倒是大方啊。你别现在搞早恋啊,高三心都浮得很,一不小心成绩下去了,那就不是好事情了。你成绩稳,别人可不一定。不过高考之后,老师还是很乐意听见你们的好消息的。”
周维这时候举手,唯恐天下不乱:“老师,你为什么没想过那个人会拒绝景屿?”
语文老师摆摆手,示意景屿坐下,看向周维,一脸笃定:“你知道是谁?景屿长得不错,性格也好,放在哪儿条件都不差,应该没人会拒绝吧?总比外面抽烟喝酒的黄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