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野那句话的杀伤力,大到让景屿直接傻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暖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晚风轻轻吹过,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书野握过的温度。直到书野的身影都快消失在楼道口,他才猛地回过神,脚步轻飘飘的,亦步亦趋地往家走。
一进门,景屿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心跳还在不受控制地狂飙。
他拿起手机,一眼就看见周维刷屏似的消息,不用看都知道是在追问他和书野到底怎么回事。全是废话,景屿懒得理,随手一划,直接点开和书野的聊天框。
他想说点什么,可翻来覆去打了又删。
说太想你,太油腻;
说今天好开心,又太普通;
说下次再牵手,又有点不好意思。
纠结了半天,景屿忽然灵光一闪,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数学作业本,随便翻了一页,找了一道题干最长、看起来最复杂的导数大题,“咔嗒”拍了照,给书野发了过去。
“男朋友,给我讲下这题呗?”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一边,自己抱着枕头傻笑。
书野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迟迟没回消息。景屿一点也不急,刚谈恋爱的兴奋劲还在头顶上飘,整个人亢奋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发条动态昭告天下——他有男朋友了,男朋友是书野。
可一想到书野的性格,他又忍住了。
书野低调,不爱闹,不喜欢被人围着打趣。
景屿很懂,也愿意顺着他。
那总得有点表示吧。
他盯着自己的昵称看了几秒,手指一动,直接改成了——鲸鱼喜欢树叶子
改完,美滋滋欣赏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够。
头像也得换,必须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有对象了,对象叫书野。
说干就干。
景屿搬来桌椅,抽了一张空白纸,拿起铅笔,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一幅小画:
一片小小的树叶,落在水里,一头鲸鱼安静地绕着叶子转圈,温柔又认真。
他拍了照,裁剪好,直接设成头像。
黑白线条,干净又戳人。
换头像的动作太明显,几乎是刚保存成功,周维的电话就炸了过来。
景屿随手接起,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你不回消息,原来是在这儿画画换头像?”周维难以置信,音量都控制不住,“景屿,你要不要这么明显?”
景屿嗯了一声,一边找出彩笔,准备给画上颜色,一边慢悠悠回:“主要是,哥跟你不一样,哥是有对象的人了。你个没谈过恋爱的,当然不懂我这种有男朋友的心情。”
周维被噎得沉默了两秒,气到极致反而格外平静:“好,你是不是还打算在昵称后面挂个‘已有对象,请勿打扰’?”
景屿眼睛一亮:“好主意,高考结束我就挂。不然到时候太明目张胆了,老班面子上也过不去,反正距离高考也就一个月了。”
周维气沉丹田:“你是不是有病?”
景屿答得理所当然:“才知道?”
周维气笑了:“早就知道了。”
景屿问得特别认真:“那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找罪受?”
周维:“……滚吧你。”
景屿毫不在意。
自己先嘴欠撩拨的,理应让周维骂两句出出气,不然这人真能气到半夜睡不着。
终于,周维骂够了,言归正传:“你和书野到底什么情况?他之前框我呢?打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
景屿乐呵呵地把早上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省略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紧张心跳,只捡重点讲。
周维一听就抓住关键:“所以,算是他先跟你表白的?你小子走大运了啊。”
景屿点头点得飞快:“那是必然的。”
周维问清楚细节,半点不想多聊:“行了,你慢慢研究你的头像吧,我挂了。我化学考砸了,得多刷几套题。”
景屿一边给画涂颜色,一边随口问:“不多聊会儿?”
周维冷漠:“聊什么?”
景屿理直气壮:“聊我和树叶子的爱情故事啊。”
周维嗤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才谈不到二十四小时,能有什么爱情故事?”
景屿:“……滚吧你。”
挂了电话,景屿看了眼时间,身上还带着晚上外面的晚风气息,便放下手机,拿上衣服进了浴室洗澡。
另一边,书野回到家,刚冲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就看见手机上弹着景屿的两条消息。
他拿起一看,先是那条撒娇一样的求助,再点开图片——
一道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导数送分题,除了步骤长一点,书野连吐槽都找不到切入点。
就这题,也需要他讲?
书野按着语音键,没忍住:“谈个恋爱,给你脑子谈没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找了几本书垫着,调整好角度,给景屿录了一段将近五分钟的讲解视频。
其中三分钟,都在内涵景屿是不是该去检查一下脑子。
视频发出去,书野点开和连笙的对话框,只发了四个字:“谈上了。”
等了三分钟,连笙回了一个超长的“哇——”
字还没打完,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我就说吧!我就说他喜欢你!赶紧请我吃饭,这回我必须坐主桌。”连笙斩钉截铁道。
书野随手抽了一本连北的习题册,淡淡道:“行啊,你来,我请。”
连笙啧啧两声:“真不敢想象,你这种人居然会早恋。”
书野不认同:“这我不认,我和他都能为彼此的未来负责,不算早恋。”
连笙也就是开个玩笑,立刻拐回正题:“行吧,你对你未来负责。对了,还要不要练习题了?我这儿一大堆,你不写也是浪费。”
书野一眼看穿:“快高考了,你发现自己写不完了?”
连笙嘿嘿一笑,半点不藏:“话不能这么说,这叫物尽其用,不浪费资源。”
书野问得特别认真:“你到底买了多少?”
这学期开始,连笙就时不时寄题过来,一开始还是学校统一的,后来五花八门,书野见过的没见过的,以他的做题速度,都赶不上连笙寄题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