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笙含糊了一下:“哥们,你想听真话?”
书野:“说。”
“好嘞。”连笙干脆利落承认,“其实我把市面上能买到的练习题,全买了一遍。本来想着,每天拼命写,高考前应该能写完。”
书野平静总结:“现在发现写不完,全送我了?”
连笙打了个响指:“答对了!”
书野刚要开口,屏幕顶端突然跳出来景屿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顿了一下,对连笙道:“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景屿找我。”
连笙识趣地哦了一声,语气大方:“行吧,兄弟的爱情我来守护,告辞。”
书野:“……”
指尖点下接通,下一秒,景屿那张刚洗完澡的脸就挤进了屏幕。
头发微湿,带着点精心打理过的凌乱,看得出来,是认真收拾过的。
书野不太确定,毕竟这人平时就很会装。
景屿一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满心满眼的甜:“拽哥,你怎么这么好。”
他从浴室出来,一拿起手机就看见了书野的消息。
先是看了一眼自己拍的那道题——确实简单得离谱,也难怪书野说他脑子没了。
可他认认真真把视频看完,越看越觉得,自家男朋友可爱到没边。
尤其是一边骂他有病,一边耐心讲题的样子,简直戳中他所有喜好。
换个人,听见这话早炸了,只有景屿自带八百层滤镜,能听出宠溺来。
书野没听懂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什么?”
景屿慢吞吞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们拽哥怎么这么好,都觉得我脑子没了,还对我不离不弃,甚至还给我拍讲解视频。拽哥,你人真好,我这回得爱你一辈子了。”
声音软得肉麻,书野不太适应,皱了下眉,不确定地问:“景屿,你是不是生病了?声音怎么这么慢?”
景屿:“……?”
如果可以,他真想在书野眼前摆上八个大字加一个标点: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咬着牙,艰难挤出一句:“谢谢关心啊。”
说完,景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个关键问题:“你不会真以为,那题我不会做,才给你拍的吧?”
“不是。”书野直接打消他的猜测。
景屿松了口气,立刻追问:“那我能不能问一下,我亲爱的男朋友,你为什么还要拍视频?”
书野转了转手中的笔,语气平淡:“你不想我拍?”
“没有啊,我可想你拍了。”景屿立刻回答。
书野哦了一声,只吐出一个字:“答案。”
“什么?”景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把两人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猛地懂了。
——因为你想让我拍,所以我就拍。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景屿差点激动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为了不让自己笑得表情狰狞,他特意把手机拿远,对着墙角乐了好半天,才重新把脸凑回镜头前,眼睛亮晶晶的:“拽哥,你太好了,你居然这么喜欢我。”
书野反问得特别真诚:“不喜欢你,跟你谈什么?”
景屿没忍住,笑得眉眼弯弯:“拽哥,你真的……”
“真的什么?”书野没等他说完,先忍不住问。
景屿把脸凑近屏幕,语气认真又直白:“没事,我就是想感慨一下,我怎么运气这么好,谈了你这么好的男朋友。”
话说得太直白,书野耳尖微微发烫,不太自然地偏了偏头,轻轻嗯了一声,音量不自觉放小了一点。
半天,欲盖弥彰般道:“也不是很好。”
景屿看得心尖发软,手指一动,悄悄截了张图。
书野忽然重新看向镜头,眼神认真,语气轻轻的,却格外清晰:“其实我觉得,我男朋友也挺好的。我也挺幸运。”
景屿:“!!!”
他万万没想到,书野会说出这样的话。风格很书野,直接、不绕弯;可内容,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温柔。
少年人的恋爱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幼稚,也会莫名其妙变得不像自己——
就像以前在楼梯间撞见的一对对小情侣那样,生涩、不自然,却又甜得要命。
景屿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拽哥,第一次发现,你还挺会撩人的。”
书野愣了一下:“我吗?”
他顿了顿,又问:“我撩到你了?”
景屿重重点头,恨不得钻进屏幕里,腻歪在书野身边:“是啊!”
书野轻轻笑了一下,眼底都柔和了几分:“那你不应该开心吗?”
景屿故意挑眉:“我开心什么?”
书野看着他,语气坦荡又自然:“开心你男朋友在撩你。”
景屿再也绷不住,把头埋在胳膊里,笑了半天,声音闷闷的,却甜得发腻:“是的呢——”
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该聊什么正经事。
一大堆无厘头的废话,东一句西一句,从题目聊到火锅,从醉大叔聊到头像,两个人却聊得格外开心,每一句都裹着甜。
等书野回过神,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
夜深了,高三生的困意终于压过了恋爱的亢奋。
书野轻声问:“你困不困?”
景屿反问:“你困了?”
书野:“有点。”
本来景屿还不觉得困,被书野这么一说,眼皮也开始打架。
亢奋了一整天的肾上腺素,终于慢慢回落。
他点点头:“那行,刚好我也困了。”
书野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晚安。”
景屿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晚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