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野喊得太快,那四个字轻飘飘一掠而过,景屿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他耳廓已经红得格外明显,连带着脖颈都泛上一层浅淡的热意。
景屿挑了挑眉,空着的那只手慢悠悠掏出手机晃了晃:“录音。”
书野:“……”
喊一声已经是他的极限,还要再喊一遍被录下来,对他来说简直比当众表白还折磨。
他生平第一次,萌生了说话不算数的念头。
在书野抬手准备推开景屿的那一瞬间,景屿顺势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带着点得逞的笑意:“书野小哥哥是打算说话不算数吗?”
书野试着挣了挣,没挣开。他干脆自暴自弃地闭上眼,试图商量:“回头我一定录给你,现在我真困了,让我睡会儿行不行?”
现在再让他开口,简直是要他的命。
景屿心里一软。
他比谁都清楚,书野睡眠差到离谱,高三后期常常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偏偏睡不着。
真把人逗炸了,最后心疼的还是自己。
他松开把书野禁锢在墙角的手,语气松快:“行吧,等男朋友睡醒了,记得精神饱满地给我录音啊。”
只要不用现在喊,书野什么都能先应下来:“……行。”
可景屿还是没松手。
书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不太理解:“你还要干嘛?”
景屿也看向交握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干嘛,就是不太想撒手而已。”
两人的视线几乎同时抬起,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安静在空气里蔓延,几秒钟后,书野先不自然地挪开目光:“怎么了?”
景屿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故意逗他:“拽哥怎么不看我,是不喜欢我吗?”
书野不说话。
景屿等了几秒,笑意更深:“还是……我们拽哥害羞了?”
书野的声音听不出起伏:“没有,我要洗澡了。”
景屿不放人,追着问:“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书野反问:“我没回答?”
景屿凑得更近,几乎贴着他的额头,非要一个答案:“还没回答——爱不爱我。”
“……”
书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今天不把话说完,怕是别想脱身。
他闭了闭眼,声音轻却清晰,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认真:“爱你,最爱你了,不可能不爱你。”
景屿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拽哥去洗澡吧。”
书野只是觉得热,想冲个凉,洗得飞快。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湿发,一边拉开浴室门,就看见景屿抱着换洗衣物,安安静静在门口等着。
书野顿了几秒:“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景屿笑着站起来:“这不是在一中待习惯了,改不了蹲门口等你的毛病。”
这话倒不假,三年的习惯,哪能说散就散。
书野往旁边让了让,景屿侧身钻进去洗澡,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
书野原本困得下一秒就要睡着,被景屿这么一闹,困意反倒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拿起手机,又没什么心思玩,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景屿刚才的眼神和语气。
纠结几秒,他默默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试图分散注意力。
等景屿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对着电视乱调频道的书野。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出声:“拽哥,咱俩出来一共就睡两次,怎么次次你说困,我洗完澡出来,你都在看电视啊?”
书野把遥控器一放,语气淡淡:“托您老的福,我现在不困了。”
景屿走过去,和书野一起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这么有效果?看来我是拽哥专用反向安眠药啊。”
书野:“……滚远点。”
滚远点是不可能的。景屿哼哼唧唧地往他身边挤:“男朋友一点都不爱我,我伤心了。”
经历过刚才那一番折腾,书野现在半点都不想看见他:“闭嘴,我要睡觉了。”
景屿不依不饶:“不是说不困了吗?怎么还要睡,拽哥是不想理我,所以要逃吗?”
“……”
书野面容平静,声音冷了几分,带着点不动声色的杀气:“行,不让我睡是吧。不想睡,我们就做点别的。”
别的?
景屿心里刚泛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书野已经拿起手机,干脆利落地起身往外走:“我一会儿回来。”
速度快得景屿连阻拦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十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子前。
桌上摊着两套高考试卷,一套全国一卷,一套二卷,都是今年刚考完的真题。
连北和柏江用的卷子刚好不同。
书野把自己考的那套推到景屿面前,淡淡一句:“写吧。”
他自己面前,则摆着景屿考的那套。
景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拽哥,你认真的吗?”
书野点头:“你不是不想我睡吗?那就一起写卷子。”
景屿艰难地组织语言:“书野,你还记得我们已经高考完了吗?再写高考卷子,不太合适吧?”
书野抬眼:“难道你想写大学高数?”
景屿:“……?”
他是这个意思吗?
明显不是。
但自己招惹出来的男朋友,哭着也得顺着。
景屿认命地拿起笔,旁边还摆着几张空白草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