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从下午一点多,一直写到晚上近九点。
两个刚解放的准大学生,在酒店房间里,激情刷题。
作文不写,听力跳过,步骤能省则省,只求速度和正确率。
景屿望着窗外亮起的霓虹灯,哭笑不得:“该说不说,不愧是年级第一,未来的医学新星,一言不合就写卷子,这学习态度也是没谁了。”
“也不是多爱学习。”写了太久,两人都有点饿,书野开了两罐椰汁,递了一罐给景屿,“只是除了写卷子,暂时想不到别的折磨人的办法。”
景屿接过椰汁,笑了几声:“哇,我男朋友杀伤力这么低吗?那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书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般人打不过我。”
“男朋友,这个回答不对哦。”景屿眨了眨眼。
书野问:“这还有标准答案?”
“也算吧。”景屿起身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书野肩上,靠得极近,气息温热,“你应该说——‘那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书野迟疑了一下:“这话……有点无理取闹吧?”
“嗯嗯,是有点。”景屿胡乱点头,在书野“那你还说废话,是不是找打”的眼神里,漫不经心地补了下半句,“但是,有男朋友的小朋友,当然可以无理取闹啊。”
两人靠得太近,那句话几乎是轻轻砸在书野心上,让他一时有些承受不住。
从小到大,他被要求得严苛又死板,必须懂事、必须听话、必须循规蹈矩。
“无理取闹”这四个字,从来和他无关。
没有人纵容他,只有人指责他不懂事。
见书野半天不回应,景屿轻声问:“怎么了,男朋友?怎么这么沉默?这个时候,你不应该顺势无理取闹一下,验证我是不是只嘴上说说吗?”
书野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知道就可以了。”
景屿绕到他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我男朋友真好哄,我简直捡了个大便宜。”
话说到这儿,景屿顿了顿,等了几秒,见书野没反应,也不尴尬,自顾自接上:“所以我要对我男朋友更好。”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行。”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才不约而同地松开。
景屿问:“你饿不饿?”
书野:“有点。”
景屿拿出手机:“行,我问问连笙和周维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带饭。能带,我们就先对答案等他们;不能带,我们就直接出去吃。”
书野没意见:“可以。”
【树叶和鲸鱼】: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带不带饭?
【zzzw】:带,马上回来。
周维的昵称一天能换八百回。景屿把手机一收:“他们带,刚好我们对一下答案,看看谁的卷子简单,谁分高。”
书野莫名升起一点胜负欲:“行。”
两人上学时就不爱对答案,反正成绩稳定,对了也没意义。
高考结束后,空间朋友圈刷满答案,他们也没点开看过。
这会儿为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反倒认真起来。
网上答案不算最全,但两人底子好,大部分都一致,遇到有争议的题,讨论几句也能达成一致。
周维和连笙拎着大包小包的饭菜回来时,两人正对着连北物理卷最后一问,研究还有几种解法。
听到敲门声,景屿去开门。
“景小鱼,猜猜我们给你们带了什么——”周维的话卡在一半,一愣,盯着满桌的草稿纸和试卷,上面的题目眼熟得刺眼。
谁高考结束出来玩,一回酒店,看见发小在刷高考真题,都会震惊。
“你们……在写高考卷子?”周维不敢置信地看向两人,“不是,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放假不疯玩,窝酒店写卷子?”
连笙慢一步进来,一听这话,立刻凑过来看。
看见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题目,他缓了半天,才带着点了然开口——毕竟是书野发小,他太懂了:“咱们树叶子,又没事干了。”
书野正在算最后一个结果,考场上不太确定这道题的数值,可景屿用两种方法算出来都和他一样,他心里基本有底了。
等算出和考场一模一样的答案,他才放下笔:“嗯,吃饭了?”
连笙往沙发上一坐:“我们树叶子,一如既往的好学。”
周维把饭放在空出来的桌上:“怪不得拽哥在哪儿都是年级第一。我要是这么勤奋,我也是年级第一。”
“真可惜你不是。”景屿随口补刀。
周维气笑:“景屿,你是不是一天不磕碜我,就活不开心?饭还是我和连笙带的,谢谢呢?”
景屿立刻改口:“谢谢笙哥。”
周维:“??就谢他一个?”
景屿从善如流:“嗯,谢谢人。”
周维:“……滚,我算是认清你这个兄弟了。”
连笙笑得不行,凑到书野身边小声说:“你这个男朋友,有点意思啊。”
书野莫名想起白天景屿那句“有男朋友的小朋友可以无理取闹”,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连笙没注意他的异样,声音放大:“对了,我和周维住哪儿?这房间就两张床。”
景屿立刻道:“隔壁还有一间双人房,你和周维一起住安全点,行不行?不行再换。”
连笙一向随意:“我没问题,周维同意就行。”
景屿用胳膊肘捣了捣周维:“哎,同意不?”
周维:“当然。”
两人带回来的东西一大堆,吃得也多,满满一桌饭菜,被几个青少年风卷残云一扫而空。
收拾完垃圾,景屿自告奋勇下楼丢垃圾,临走前还不忘口头调戏书野几句。
书野打开换气扇,确认房间里没什么饭菜味,才拿起手机。
屏幕一亮,一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发信人——书淑。
简简单单一行字:【书淑】:回连北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