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屿不理解了:“为什么?”
书野直白戳穿:“因为你会坐地起价。”
“……”
景屿一脸不可置信:“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守信用、卑鄙下流吗?”
书野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多好的风评。”
景屿委屈巴巴:“拽哥,这不对。”
书野无奈妥协:“算了,你到底要赌什么?”
“也不是赌什么。”景屿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就是等下她们问你要不要吃饭的时候,你答应,行不行?”
书野问:“要是她们没问呢?”
景屿握紧他的手,笑得温柔:“那我们就礼貌离开,不就好了吗?”
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书野轻轻点头:“那也行,听你的,试一下。”
景屿立刻拉着他往前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那我们快走!”
到了约定的酒店包厢,书淑和徐好已经坐在里面等了好一会儿,桌上摆好了茶水和点心。
看见书野进来,徐好立刻起身迎上去,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关心:“小也,报考得怎么样?有没有纠结?”
书野如实回道:“还行,京大,临床医学。”
徐好点点头,眉眼温柔:“挺好的,当医生也很不错。”
说完,她转头看向景屿,笑容亲切:“小景呢?”
景屿笑得乖巧:“也是京大,不过是药物化学专业。”
徐好瞬间更开心了:“那太好了,你们在一个学校,以后能互相照顾,运气真好,也很幸福。”
她拉着两人坐下,气氛刚缓和下来,徐好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切入了正题:“舒康这件事,因为时间问题,很难定最重的罪。刚好卡在你十四周岁生日当天,十四周岁的时间节点,对案件判决的轻重,差距非常大。”
书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这个十四周岁,是怎么算的?”
徐好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问细节,立刻认真解释:“以二十号和二十一号的零点为界限。”
书野眼神微微一沉:“所以,只要证明我在零点之前就遭遇了猥亵,就可以重判,对吗?”
徐好眼睛一亮,语气肯定:“当然!不满十四周岁,无性同意能力,这个证据能直接把他钉死。”
书野回忆着当年的细节,慢慢说道:“当时连笙给我打电话,差不多是十一点半左右。从连笙离开,到我第一次逃脱舒康,应该不到半个小时。我当时到处跑,去过厕所、楼梯间,不知道那些监控有没有录下来,还在不在。”
徐好彻底愣住了,满脸震惊:“他们当初不是说,你根本没跑吗?都说等零点过后,舒康才对你动手的。”
书野轻轻摇头:“不是,跑了,又被他抓回去了。当时上下楼层、走廊、厕所我都跑过,可能除了舒康,没人知道我跑了。”
徐好瞬间激动起来,压着声音道:“当初所有人都劝我只保留关键监控,我没听,全部都备份留下来了!晚上回去我就翻出来找!”
这些年,徐好每天都会翻出事那天的监控,看着屏幕上的日期,恨得咬牙切齿,却一直忍着,等着书野身体稳定的这一天。
书野犹豫了几秒,轻声说:“要不然传我一份,我帮你一起找,能快一点。”
徐好立刻摇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没事,也不多,我自己来就好。”
书野没再坚持,沉默下来。
景屿立刻打圆场,笑着开口:“哎呀,别提那些伤心的事了,说点开心的不好吗?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徐好瞬间回过神,连忙收起凝重的表情,笑着招呼:“哎呀,还是小景会说话,快吃点东西。对了,一会儿都别走了,就在这里吃点吧,大中午的,别来回跑了。”
景屿立刻看向书野,疯狂使眼色,轻声提醒:“树叶子,吃饭不?你刚才不还说饿了吗?”
书野看了景屿一眼,沉默了一瞬,淡淡开口:“可以,不吃香菜,不要辣。”
徐好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欣喜,连忙点头:“当然当然,马上就安排!”
景屿趁着书淑和徐好出去点菜的空隙,得意地朝书野挑了挑眉,动了动嘴唇:哥没说错吧?
书野拿起桌上的一颗小番茄,精准塞进他嘴里,也用口型回了两个字:闭嘴。
景屿乖乖闭嘴,不敢再逗他,怕这人恼羞成怒。
这家饭店的菜品和服务都很不错,再加上景屿全程活跃气氛,这顿饭吃得格外融洽。
临走的时候,徐好笑容满面地叮嘱:“下次有空,还一起来啊。
”
一向冷淡的书淑,嘴角也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虽然不明显,却真切存在。
回去的路上,书野一直没什么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回到酒店房间,景屿终于憋不住了,开口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呢?”
书野一脸茫然,反问:“我需要问你什么吗?”
景屿无奈地叹了口气,率先败下阵来:“好吧,那你有没有看见,你答应留下来吃饭之后,书淑女士的表情?”
书野回想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她……好像有点开心。”
景屿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不容易啊,我们拽哥终于看出来了吗?”
书野沉默了,眉头轻轻皱着,声音里满是迷茫:“……为什么呢?”
他是真的不理解。
那一刻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徐好为什么会欣喜?她不是应该讨厌他吗?
平心而论,徐好愿意管他小时候的事,愿意为了他跟舒家对抗,就已经让他无比感动了,他甚至觉得,她根本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年幼时从未出现的亲生母亲,让书野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讨厌自己的。
“什么为什么?”景屿轻轻握住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眼神认真而温柔,“你不觉得,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擅自认为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儿子,这已经算是造谣了吗?”
书野的表情更加迷茫,声音轻得像羽毛:“那为什么她不出现呢?”
景屿耐心地解释,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坎上:“她为什么要出现?因为爱你吗?爱一个人,应该尊重他的未来,给他更好的生活。当时那种情况,她作为前妻,跑去看前夫和现任妻子生的孩子,算什么?这对书淑女士不尊重,对你也不好,还会破坏你和书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母子关系,这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景屿顿了一下,大着胆子伸手去捏书野的脸:“书野,我不敢说天底下所有母亲都一定爱自己的孩子,但绝大部分都爱。而你的两位妈妈,恰恰就在这绝大部分里。徐好女士,是完全尊重你的未来,尊重书淑对你的照顾和付出。书野,徐好比你想象的,更要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