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人,确实是童年最标配的涂鸦,没有之一。
景屿静静地看着那两个火柴人,最终认命地拿出手机拍照,一边拍一边嘀咕:“感谢这两个火柴人,是我和你吧?可别到时候我拿去炫耀,你再打我脸。”
书野疑惑地看向他:“难道我还有第二个可以手牵手的朋友吗?连笙吗?他要是看见了,得拿八四消毒液洗眼睛。”
景屿一愣:“牵手?”
他盯着墙面看了半天,书野画的火柴人无比标准——一个不标准的圆脑袋,一个等腰三角形身体,四根长短一致的直线,怎么看都没有牵手的样子。
景屿来来回回瞅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所谓的“牵手”痕迹。
书野看他找得费劲,无奈地伸手指了指:“这里,这一笔连着的。”
那两笔线条极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景屿凑过去才看清,瞬间扭头看向书野,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你愿不愿意在这两只胳膊中间加个爱心?我怕我发出去,别人骂我自恋。”
“……”
书野本着“算了算了,就当哄傻子”的念头,拿起笔轻轻添了一笔,画了个小小的爱心:“行,给你画。”
亲眼看着爱心落在两个火柴人之间,景屿美滋滋地拍了好几张照片,嘴角快咧到耳根。
书野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非要发动态?”
景屿一边编辑文案一边得意道:“我想看大家祝我们久久,想看那些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人,在评论区无能狂怒。”
书野精简点评:“有病。”
景屿压根不在乎,依旧美滋滋的。
发完动态,他伸手紧紧牵住书野的手,晃了晃:“走,我带你逛逛我的小学,让你看看幼稚儿童的快乐。”
书野斜睨他:“你觉得你现在很成熟吗?”
景屿想了想,理直气壮:“但至少比以前成熟,对吧。”
书野不做评价:“也有可能,从未变过。”
景屿立刻有话说:“这叫不忘初心。”
书野直白拆穿:“没长大,直说就行,倒也不必这么委婉。”
景屿没再顶嘴,拉着他往楼下走,语气软下来:“行吧,我不长大,永远陪着你。”
教学楼里没什么人,安静得能听见脚步声。
景屿指着走廊中间的一座书本造型石像,笑着回忆:“这个,我们小时候都喜欢往上爬,被语文老师一个个抱下来,说今日爬书,明日读书。”
石像不算太矮,被老师抱下来,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书野看向景屿,眼神里满是疑惑。
景屿立刻解释:“那个时候,扒在上面死活不乐意下来。”
书野表情复杂:“你不会告诉我,你就是那个最不乐意下来,被老师强制抱下来的吧?”
“那肯定不是。”景屿一秒否定。
书野怀疑地看着他,眼神直白。
景屿眨巴眨巴眼睛,在他平静的注视下,最终败下阵来,摸了摸鼻子讪讪道:“行吧我承认,我是那个嗷着要上去,没抢过别人,没成功的。”
书野:“……行,也没好到哪里去。”
“也不是。”景屿认真辩解,“因为其他人全嚷着要上去,我只是芸芸众生之一。”
书野没忍住,唇角轻轻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有理。”
景屿眼睛一亮,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两栋教学楼之间的空地宽敞又干净。
他指着空地:“看见那块地方没?女孩子们跳皮筋的专属场地,不是男生不能玩,是女生一学期一根皮筋,男生嘛……实不相瞒,我还拿到过跳皮筋的半截绳子。”
“男生求着女生保证不弄坏,才能勉强玩一次。不过我和周维太菜了,提绳子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踢下去,每次看着她们跳得厉害,励志回去苦练惊艳所有人,结果我和周维一人摔掉一颗牙,从那以后,我们俩对皮筋敬而远之。”
书野轻声问:“橡皮筋好玩吗?”
景屿回忆起小时候的快乐,眉眼弯弯:“挺好玩的,尤其是你跳过去,别人没跳过去的时候,特别欢乐,人越多越有意思。”
书野点点头:“那你们兴趣活动还挺多。”
景屿挑眉:“这才哪到哪?”
他拉着书野走到墙角一处不起眼的土堆前:“看见前面那堆土了吗?”
书野点头:“看见了。”
景屿笑着说:“那里面埋葬了一大堆蜗牛壳,我们三年级之后,觉得一年级的小孩太蠢,一个个跑去他们的地盘蹦跶,逼着他们也跟着埋葬蜗牛壳,现在想起来,幼稚得要命。”
书野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份幼稚的快乐。
景屿自己笑了起来:“小时候真的太幼稚了,每次都觉得自己老成熟了,过两年再回头看,哇,我以前怎么这么傻啊。”
书野想了想,轻声道:“其实也挺好的,一边成长,一边不丢童心,很快乐。”
景屿点头:“是的,所以我向来快乐。”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书野:“那你呢?你今天快乐吗?”
书野有些疑惑:“问我干什么?”
景屿笑着眨眨眼:“看不出来吗?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开心啊。”
书野微微一怔,心底像是被温水轻轻漫过。
景屿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别每天都闷闷的,你才十七岁,不是七十岁,天天老气横秋的。我不是不喜欢你的成熟稳重,可你总把自己闷在家里、教室里,想让你出去走走都得找各种理由,太难了。”
“人呢,喜怒哀乐都该有,可你……情绪太淡了。”景屿看着他,眼神温柔又认真,“我总觉得,你特别像机器人,无欲无求,什么情绪都没有,脑子转得还快,不管什么问题,输入指令就能一秒解答。”
书野刚准备开口辩解,景屿就伸手比了个停的手势:“等一下,你自己想一下,开心的时候你面无表情,谈论舒康那个人渣的时候,你也面无表情,能不能给我一个,面部表情和心里感情统一的时候?”
书野沉默了几秒,认真承诺:“我尽量。”
景屿不满地摇头:“不是尽量,是一定。”
书野从善如流:“那我一定。”
“这还差不多。”景屿拉着他往校门口走,语气认真,“你不说,我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俩的感情迟早会出裂痕。我不希望这样,所以有矛盾就说,有感情就表现出来,好不好?”
书野轻轻嗯了一声。
景屿也不强迫他立刻改变,温柔道:“一时半会适应不过来很正常,慢慢来,不着急,给我一点情绪就好。”
“好。”书野抬眼看向他,眼底第一次清晰地盛着暖意,声音轻而认真,“我今天很开心,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景屿突然停下脚步,耳尖微微泛红,语气不太自然:“让你表达情绪,没让你哄我夸我。”
书野看着他,一字一句:“实话。”
景屿定定地看了他半天,终于笑开来,眉眼弯弯:“行吧,那我接受,希望我男朋友以后可以多夸夸我喽。”
书野唇角微扬:“尽量。”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旁晚的风吹散了一整天的燥热,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步履悠闲。
书野和景屿十指紧扣,安安静静地并肩往家走,没有多余的话,却满是说不尽的安稳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