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店很小,冰柜里只剩下几个现成的小蛋糕。
书野挑了一个最小的,巧克力味的,让店员在盒子上系了个蝴蝶结。
两个人拎着蛋糕,没有打车,就这么沿着路灯慢慢走回家。
海上公寓的电梯里,景屿忽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想跑?”
书野沉默了几秒,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我觉得,他们玩的很开心就给他们玩吧。”
景屿没追问,但他隐约觉得,不止是这个原因。
进了门,书野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拿了两副叉子。景屿拆开盒子,点上蜡烛——只有一根,数字“18”的蜡烛没买到,就用一根普通的代替。
“许愿。”景屿说。
书野看着那根孤零零的蜡烛,想了想,吹灭了。
“许了什么?”景屿问。
书野没回答,拿起叉子开始切蛋糕。
景屿也不追问,接过一小块草莓蛋糕,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书野面前。
“生日礼物。”
书野放下叉子,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画纸,每一张都是简笔画,画力很强。
第一张:一个很小的男孩,蹲在地上看蚂蚁。
第二张:男孩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旁边有一个看不清楚脸的人在陪他。
第三张:男孩在操场上跑步,身后跟着一个更小的影子。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一直到最后一张:两个少年并肩坐在天台上,看夕阳。
每一张画的右下角,都写着一个数字——从1到17。
书野一张张看完,抬起头。
景屿坐在他旁边,难得有些紧张:“我已经很久没画了,能不能看出来画里面的人?”
“为什么画这个?”书野没回答,声音很轻的反问。
景屿挠了挠头,语气故作轻松,眼底却认真得不行:“就是想,如果在另外一个世界,我能从小就在你身边就好了。这样你小时候就不会那么孤单。”
书野握着那叠画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没有人说“我想陪着你,从你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就开始”。
所有人都在教他懂事、教他坚强、教他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只有景屿说——我想早点认识你,早点陪着你。
书野把画纸小心地放回信封,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转过身,伸手按住景屿的肩膀,景屿还有些不明所以,下一刻,书野把人推倒在沙发上。
景屿的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还没反应过来,书野已经俯下身,吻住了他。
不是平时那种蜻蜓点水的轻碰,而是带着力道、带着温度、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冲动还是认真的吻。
景屿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扣住书野的后脑,回应他。
书野的手从景屿的肩膀滑到衣领,指尖微微发抖。
景屿察觉到他的动作,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微微退开一点距离,声音低哑:“书野。”
书野垂着眼看他,呼吸还没平稳。
景屿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还是很轻很轻地说:“不用急。”
书野没说话,把脸埋进景屿的颈窝,闷闷地喊了一声:“景屿。”
“嗯。”景屿的声音很温柔。
“你知不知道我许了什么愿?”书野说话时的气打在了景屿的脖子处。
“什么?”景屿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了。
书野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听不太真切,但景屿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的,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景屿的手收紧了一点,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笑了下,有点张扬。
“那巧了,我今年许的,都是同一个。”
书野又亲了回去:“那我们两个可太有默契了。”
景屿回应着:“我也觉得。”
与此同时,KTV包间里。
连笙放下话筒,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角落里空了。
“等一下——书野和景屿呢?”
一群人面面相觑。
周维看了眼手机,景屿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先撤了,蛋糕你们分。”
下面还跟了一句:“周维你负责收尾,回头请你吃饭。”
周维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语气带着点早已习惯的平静:“跑了。”
连笙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不是吧,寿星跑了?”
刘夏举着蛋糕刀,茫然地看着桌上还没切的蛋糕:“那这蛋糕……还吃吗?”
“吃!”纪筱雨一把抢过刀,“他们秀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
包间里又热闹起来,只是少了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在城市的另一端,窝在沙发上,分着一小块巧克力蛋糕。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没有礼炮,没有彩带,没有一群人起哄。
只有安静的房间,吃了一半的蛋糕,和彼此的温度。
书野靠在景屿肩上,慢慢吃完最后一口蛋糕。
景屿偏头看他轻笑地问道:“十八岁,什么感觉?”
书野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骗人。”景屿挑了挑眉,捏着书野的手,“我不信。”
“……有一点。”书野顿了顿,“觉得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做很多事了。”
景屿挑眉:“比如?”
书野没回答,但唇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却是景屿见过最好看的笑。
景屿也不等书野回答了,他低下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生日快乐,书野。”景屿的声音很轻。
“嗯。”书野一边回应吻,一边回他的话。
“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亲完之后,两个人靠的很近景屿说道,“可以吗?”
“……可以。”所以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八月的最后一天,就这样安静地过去了。
但属于他们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