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跑最后一棒,就先过来察看敌情。”
卢月曙扭过头,发现自己班被三班和一班各套了一轮。
“我刚刚有落后很多吗?”他不自觉紧张起来,“出发那一下……”
“有一点。不过后面追上来,没落后太多。”林壑清说道,“是刚刚第二棒在半路甩了一下……你们班这个场地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你摔别人也摔?”
卢月曙看着奔跑到脸部变形的杜比安,不自觉一起大喊起:“加油!”
杜比安个子小,但极其敏捷,像一道小闪电,步频极快,在他的奋力追赶下,五班赶超,与刚刚愣神的三班选手还剩下半程距离。
翟金扯着嗓子大吼道:“任意!任意!快点跑!超过去超过去!”
周边的班级被这一吼点燃了斗志,一个两个不要命地跟着喊:“加油!加油!”
五班跑完的同学也不甘示弱,“一二,加油!五班,必胜!”
卢月曙跟着起劲儿喊,连身边的林壑清什么时候走了都没注意到。
快到最后一棒时,攒着一口气的五班同学已经距离第一名的三班与一班只有半个身位。而一班人数不够的弱势却丝毫没有影响发挥——毕竟他们班是男生居多。
最后一棒,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
“林壑清!加油!一班,加油!”
若是胜负明显的比赛,本不至于如此激动。可偏偏来了一个后来居上的五班还有分毫不让的三班,以及极力挣扎着四班,第一名尚有悬念之时,集体荣誉感就会大爆发。
五班最后一棒是体委聂风,人如其名,跑起来像风一样快,他咬着牙拼命加快摆臂与步频,眼看着离一班同学越来越近,那同学却猛然提了速。
“林壑清!林壑清!”一班的同学疯狂尖叫,林壑清一个人甩开了咬得紧紧的三班与五班。
卢月曙随着五班同学大喊道:“聂风!不要放弃!加油加油!”
“哇!啊啊啊!”一班率先冲过终点,成为比赛第一名,而奋起直追的五班获得了第二名。
“都怪我!要是我没有摔那一跤,我们班说不定就是第一了!”黎姣雯红着眼睛,身边围了一大群女生。
“哎呀,这都是小事儿,第二名也特别厉害了,你没看人一班那么多男生。”黄明霁揽着她的肩膀。
杜比安则挤眉弄眼道:“就是!你没看一班的林壑清跑那么快!我们第二名也是人之常情嘛。”
卢月曙抿了抿唇:“我要是开头没有腿软就好了。”他在心里说,不敢叫别人听见,毕竟他可不想一堆人围上来安慰自己。
失误就是失误。
他回到队列,为这个第一感到遗憾。
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为什么这么想要拿第一。
因为对手是排名在自己前面的一班和三班。
这种在成绩上想要赢很难,在其他地方就不想输的胜负欲,对还在动不动就热血沸腾的青春期学生里,随处可见。
尤其是全班同学都非常努力,自己不想拖后腿的情况下。
“唉,多大点事啊!你们这么想赢,一个月以后的运动会,都给我报名去。”翟金摸了摸黎姣雯的脑袋,“姣雯呐,你到时候跟着报名男女混合接力,我不信你下次还跑不好。”
“还有你,月曙!你这个第一棒反应够快,速度也很好,和聂风他们多练练,我们班下次肯定拿第一!”她一改严肃态度,面带笑容地说。
卢月曙点点头,将方才不小心掉出来那点子失落收了回去。
晚饭大家在x大食堂一起吃,大学食堂很大,选择很多,可惜高中生只被允许拿着餐券到基本伙食窗口打饭菜。
卢月曙跟在乔安利后头,久违地自己要了一份蒜苔炒肉,一份宫保鸡丁,还有白灼虾。
坐下尝了几口。
大学真好。他再次感叹,连饭菜都比高中好吃许多。
对面的乔安利三下五除二吃完碗里的,眼睛还盯着锅里的。
“月曙,你看那个小火锅,看起来好好吃啊!还有那个铁板饭……我靠,也太香了,就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去尝一口吗?”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只看施主豁不豁得出去。”宋元辽在一旁摇头晃脑说道。
“放。”
“那简单,随机拦一个大学生,问对方能不能施舍朝六晚十的可怜高中生一顿晚饭。”
“如果对方请了,会变成请一群高中生吧。”卢月曙说。
“啧啧啧,你不说我不说,就只有三个高中生。”
“错,四个。”任意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吸了口鼻涕。
“我就不去了,我吃饱了。”卢月曙拒绝道。
“骗谁呢?咱们这年纪,这点东西能填肚子底没?”乔安利一拍大腿,“既然你如此胆小,就由我乔大侠先来打个样。看着嗷,如何体面化缘!”
卢月曙等人坐在座位上,静静看着乔安利极尽谄媚地对着一个背着纯黑电脑包的男生手脚并用讲了半天,那男生表情有些木讷,似是不解乔安利在说什么,最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于是乔安利满脸兴奋地跑回来:“走走走,碰到好人了!”
“我还是……”
“好兄弟有福同享!”平常看起来弱弱的任意直接在后面扯了校服外套,强势地推着他走。
那男生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大眼镜,拿出饭卡说:“你们挑好了叫我。”
“谢谢哥!”几人推搡着,倒也没敢真的多点,一人要了一份铁板烧,总共花了五十六,坐在离班级其他同学远点的地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阪哥,你们学校食堂也太香了,不敢想天天在这里是什么神仙日子。”乔安利边吃边夸。
“如果天天吃,吃好几年,还是会腻的。”
任意夸道:“要是我能考到x大,天天让我吃这个我都乐意!”
“可给你美的。”乔安利骂了一句,为了防止冷场,便分神又出来问些问题,“阪哥你大几啊?”
被称为阪哥的大学生说:“大二。”
“阪哥,读大学是不是很爽?”宋元辽问。
“还好,但肯定比高中好。”阪哥笑了笑,厚厚的眼镜折射出光,“能谈恋爱,能无限制玩电子产品。”
“天堂!”任意总结。
“阿阪怎么在这儿?”一个身形高挑的女生端着盘子坐下来,扫了一眼他们搭在腰间的校服外套,“这些是清中的学弟吧?”
“学姐!”乔安利马上就攀起了关系,“学姐哪一届的?”
“上上上届的。”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们高几?”神态自若地将碗里的葱花夹到阪哥碗里。
“高一。”
任意朝卢月曙他们使了个眼色,活像几百年没见过情侣一样。
“哦,我弟弟也读高一呢。”她躲在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弯起来,“他叫林壑清。今天是不是也来了?”
“啊?”几人目瞪口呆。
卢月曙率先反应过来:“他来了的,但一班在另一头用餐。”
“嗯。他在高中没什么朋友吧?”她一撇肩上粉色蓝色渐变挑染成头发,状似无意。
“他有挺多朋友的。”卢月曙反驳道。
“你一定和他关系很好。”那女生抬起头仔细端详了他一眼。
阿阪问:“你怎么知道?”
“哼,那小子,关系不好的人理都不带理,跟个刺猬似的,能获得好评的肯定是很好的朋友。”
刺猬?林壑清吗?卢月曙回忆了一下从开学到现在自己和他的接触,以及这过程中他与别人的接触,怎么都想象不到他浑身刺的模样。
“你叫什么?”
“卢月曙。”
“月亮的月,曙光的曙?”
卢月曙点点头。
“哦,那怪不得呢。”她将葱花挑完,才开始吃碗里的面条。
阿阪耸耸肩:“快吃吧你们几个,饭要凉了。”
见两人一心一意吃饭不愿多说的样子,几人便不好再多问,埋头将饭菜一扫而空。
临走前,林壑清的姐姐硬往他们手上塞了了几杯奶茶。
“多点有优惠,你们帮我解决了,那杯麻烦带给我弟。”说罢,挥挥手,“下次可以叫林壑清带你们一起来x市,我带你们好好玩。”她冲卢月曙又笑了笑,颇有点意味深长。
阿阪哥牵着她走时,几人迷迷糊糊听见几句:“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叫你少看点小说了,我和苏总就算了,连弟弟和同学也不放过……”
几人略显迷茫。
“他们两就这样求婚了?”任意皱了皱鼻子,“大学生结婚是不是加学分?”
乔安利喝了一大口奶茶:“不知道,但我祝他们幸福!好人一生平安啊。”
卢月曙看了看手里两杯奶茶,不解地摇摇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