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师宴在清中附近的皎辰酒店,五班家委会合计好一连订了六个大桌,正好坐下所有老师与同学。
成年礼潦草的过,就是为了“寒窗十余年”的这一刻。
翟金等老师没有盛装打扮,但两三天不见,同学们的形象却大变了样。
且说这毛色,红的绿的紫的蓝的,再说这妆面,掉粉的烟熏的卡粉的淌白汤的,最后说这衣服,露肚脐眼的破洞的拖地的……这显得傻乎乎穿着校服赴宴的卢月曙特别像误入成人花花世界的小屁孩。
杜比安来找他喝饮料的时候卢月曙差点没认出来他,这血盆大口,这被打了一拳似的紫色眼影,这紧身露腰短袖配皮衣,这走一步绊一步的弯刀裤。
卢月曙不理解,但尊重。
“如何?哥今天这一身,酷毙了吧?是不是特别像摇滚选手?”
“不像。”乔安利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过多的摩丝导致三米开外未见其人先呛其香。
“这高考一完,我就觉得自己脱胎换骨了,果然出题老师神乎其神……”
“诶,不讲不讲。”乔安利一巴掌拍在杜比安腰上,卢月曙那个角度能看到裸露的后腰迅速印上“我是傻*”四个大黑字。
神技!卢月曙在背后竖了个大拇指,乔安利谦逊地摇了摇头,眼睛抽筋了般往卢月曙后方使眼色。
卢月曙了然,转头和因为考试大感冒而一边大擤鼻涕发出牛叫一边打招呼的任意寒暄。
“哎呀,哞——月曙你个老实孩子咋还穿校服呢!哦!不会是偷偷和某些人穿情侣服吧哞!”任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捂在鼻子上搓了搓,“可是林壑清没来呀,二班谢师宴好像在楼下的酒席厅,那你们等会是不是要合照,记得叫我哞,我带了拍立得……”
卢月曙微笑,频频点头,乔安利会意,神不知鬼不觉绕到任意身后,然后“啪”一掌打到他下颌线。
坏就坏在任意被扇过来的风里带来的凉气激到了鼻毛搔到了鼻腔,“阿秋”一声。
乔安利喜提一手水状细菌。
“啊——”火山喷发,乔安利爆发出一阵怒吼,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是说不出话的,他“嗯嗯啊啊”半天,看着鞠躬道歉的任意终于开了智狂往他衣服上抹带着黄色的稠物,两个人你追我打,吓得卢月曙和巨星杜比安退避三舍。
“看看,我带的第一届学生就是非常活泼的,经过了高三还能这么有活力。”翟金在和一班的班主任闲聊,对这些五颜六色的学生不仅接受良好甚至十分认同,“说真的,如果我没当老师,我也要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真是羡慕啊……”
“翟老师!乔安利和任意在到处玩鼻涕!”黄明霁尖叫着冲过来。
翟金满面笑容僵住了,喜悦被撕成两半丢在一旁,她狰狞着面孔如箭一般冲刺到跑成残影的鼻涕小子面前,熟练的一手提溜一个。
焦老师的位子在翟老师旁边,她突然牵着洁白的裙摆往外走:“老翟啊,我想起来四班的孩子说要给我颁一个什么最佳女主角,我先失陪一下……”
“去了绝交哦。”翟金百忙之中扭过头来夹着嗓子娇滴滴说了一句,比方才还要恐怖,然后焦老师坐下了,开始忙活起桌上的茶水工作。
等到翟金把人扔去厕所自己也回教师宿舍换完衣服,谢师宴已经步入了正轨,菜都上了一半。
杜比安每回站起来敬酒,旁边一桌总是会掀起惊涛骇浪的笑声。
等他坐下,这浪又消退回了海里。
“月曙,我今天实在太耀眼了,这出这么大风头,抢了老师们的戏,是不是不大好啊。”杜比安沾沾自喜,酒敬得更起劲儿了,巴不得和班级里所有人都来一杯,顺带展示一下他的盛世美颜。
思虑再三,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以及为高考积德的想法,卢月曙试图提醒他腰上的字。
“那个,你的腰……”
“我知道,盈盈一握,传说中的楚王好细腰。”
“不是,这上面……”
“哎呀客气什么,我知道我身上的皮肤都特别好,一点瑕疵也没有。”
“不是,这里有字……”
“月曙,你终于不是2G冲浪了!”
“啊?”卢月曙傻眼了。
“是不是想说,自有风骨,绝代风华!”杜比安罕见的害羞了一下,“这种土味情话,真是难为你了,看来我今天的妆造真的很成功,我觉得我高考就算砸了也能凭着这一身技术在时尚圈开天辟地。”
“啥呀,人月曙想告诉你你是大傻*!”聂风忍无可忍,嘴角抽搐着把杯子往桌上狠狠一钉。
“你瞧瞧你嫉妒的嘴脸聂风。”杜比安高傲地仰起脸,“算了,你下次求求我我也给你设计一下……”
结局是聂风高呼“杜比安是傻叉”杜比安终于发现端倪拳拳回击,两人如做了夫妻一般在柔软的地毯上滚来滚去。
乔安利的到来更是加剧战况,因为聂风指认这件事是乔安利一手操控,任意本来已经准备好瓜子准备观战,没想到旁边的钱雯静指着他下巴也叫他傻叉。
“你好,这里是五班实时报道,我是记者宋元辽。通过现场,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目前二打二对局中,没素质队占领上风,好!一个抱摔!漂亮!傻瓜队还击……可惜,拳头的准度和硬度不够,技术上还是有所缺陷。唉,没办法,双方代表的智商都十分堪忧……”
“我靠,宋元辽你说什么!”
解说员被拖入比赛,卢月曙默默把椅子搬到了对面,一言不发地用剪子拆螃蟹,挑肉。
五分钟后,翟金再次皮笑肉不笑地抵达战场,三下五除二结束了这场恶战,一桌子人灰头土脸被摁到桌上,然后哥伦布发了新大陆。
“卧槽剥好的螃蟹肉!”
“卧槽我吃吃吃吃!”
几人诡异的安静下来,全心全意投入到鲜美的蟹肉中,吃完后便一齐眼巴巴盯着还在掰第八只螃蟹壳的卢月曙。
有了美食,架也不吵也不打了,卢月曙一人奋斗,养活一家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