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有何难。”杜比安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就这种口头便宜,只有乔安利这种孙子型人格才会占,真正伟大的父爱往往不拘小节!”
视频拨通,怼上一只巨型鼻孔,乔安利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呦,儿仔!”
杜比安假笑,难得文绉绉一回:“我亲爱的父亲,您好,眼下正是录取的关键时刻,请您在那边保佑我,最好是把咱家祖上十八代的阴德都使上,保佑我……”
“傻逼吧!。”
“嘟嘟嘟——”话还没说完,乔安利便留下一个黑屏。
任意几人笑得蝴蝶振翅。谁都知道乔安利自己这几天除了念英语就是被他妈妈逮着去四处拜拜,他那个分数不尴不尬,正需要时运加成,虽然乔安利本人是非常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听到这话还是有点忍不住破防。
哦,敢情他烧这么多天香,这个死孩子上来就要抢!
笑够了又轮到卢月曙,几个人鬼笑道:“月曙这个简单,给通讯录第一个人打电话说‘我爱你’。”
杜比安一听,撸起袖子:“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任意,是不是你出的这种肉麻点子!”
任意擤了把鼻涕,断断续续地说:“哪有……其他几个人也同意啊,是吧壑清!”
林壑清笑了笑,算是默认。
卢月曙瞄他一眼,知道大家其实就是想开玩笑,让他脸红一红。只有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想听这句话。
前几天林壑清破天荒有些扭捏拐弯抹角提了说情话这件事,卢月曙碍于悠悠在家,担心影响不好没多想就拒绝了。
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
卢月曙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第一位联络人:AAA混世料理蟑螂王
“噗……这谁,这么抽象的名字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你备注的啊月曙!”宋元辽难以置信,先前很无聊借卢月曙的老人机玩过,一不小心按进通讯录,全是正儿八经的全名,连家人都没有昵称。
卢月曙闭了闭眼:“以后有机会,你们就知道了。”
拨出去,现场突兀的响起一阵铃声。
“哈基米南北绿豆——”
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壑清慢悠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我爱你。”一气呵成,毫不犹豫,顺理成章,卢月曙的耳廓不负众望开始熊熊燃烧。
电话那头的人正看着他的眼睛。波澜起伏,水波荡漾。
“能说吗?”他似乎在这样问。
卢月曙抿着唇颔首。
众人本要起哄怪叫,突然听来一句。
“我也爱你。”
宣誓一样的真诚。这一声惊雷下来,没有了之前滑稽的氛围。
取代的是一种拘谨的浪漫。这是一种试探。
“开玩笑?不是吧演这么认真?不要乱讲啊跟好兄弟搞……”
林壑清神色认真说:“当然不是了,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所以你们俩……是真的……”聂风张着嘴吧,被激动的任意晃出残影。
“我就说我就说!我刚刚这个大冒险出的可太对了!”
宋元辽和杜比安更是夸张,刚刚喝到一半的咖啡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到了裤子上才忙不迭蹦起来。
林壑清牵住卢月曙的手,十指相扣,放在桌上。
“今天本来就没想瞒。”卢月曙腾出另一只手给杜比安和宋元辽递纸,心里有些忐忑,“你们应该,不反感这个吧?”
“不不不当然不会。”聂风急忙否定,“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反感不反感,都是人都有感情的。”
“其实我们以前就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一点……但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坦诚。”宋元辽也慢慢缓过劲来,“我就是感觉月曙这么……的人居然真的会谈恋爱,很稀奇。”
杜比安更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登时有些迷糊了:“所以……你们啥时候看对眼的,总不能在宿舍第一次见就……我怎么完全不知道啊。”他这个大脑通直肠的人,显然不能接受自己曾经的两个舍友突如其来的官宣。
上天,他杜比安这么能闹腾的人,天天呼朋唤友的在宿舍上蹿下跳,月曙几乎都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资料或者做题,林壑清回来的次数也很少,路上遇见他们两个,也都是一个人在后边看书,一个人在前面放空,这哪只眼睛能看出来两个人的关系!
“我我我……”杜比安一时间说不出话,灵光一闪,他问,“余靖他们……知道不?”
卢月曙一顿。他隐约觉得余靖那样聪明的人是知道的,从上次给三青缝衣服的时候,不,有可能更早,从尹津和林壑清打架的时候就知道。
林壑清率先承认:“都知道。”
杜比安睁大眼睛:“那那时候拯救玩偶大作战的时候……”
“应该是知道了。”卢月曙抱歉道。他并非是想让杜比安一个人闷在鼓里,但当时的确八字没一撇,也不可能去贸然开口,只好是舍友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默契了。
杜比安掐了掐人中,整个人有种回光返照的兴奋:“我要把这个消息高价卖给乔安利和钱雯静,哦对,还有黄明霁!”
任意冷酷一笑:“呵,钱雯静猜得八九不离十,从我们今天出门开始,她就已经磕上了。”随后转过来,换上卡姿兰大眼,“那个,我能告诉她吧,你们说出来应该就不打算地下了吧?”
见两人点头,他满意地打出一个大喷嚏,然后就开始了电话轰炸。
晚饭是在一片庆祝声中度过。
聂风清了清嗓子说:“其实本来这次是没打算叫壑清的,但是介于我们观察到的一个现象,才临时起意。”
卢月曙一愣,从下午他们的反应来看,除了任意,其他人的确不是提前知情:“那为什么?”
“你平常话少,别人不问你不答。”宋元辽控诉起来,“遇到事情也不愿意讲,病得快晕了也自己扛着。只有这个人,你会主动开口,还能说动你去做你原来不愿意做的事。”
杜比安点点头:“这的确是,我们和月曙住了一个学期他才肯吃我们带回来的夜宵,但壑清特别早就完成了这项壮举。”
聂风说:“包括这段时间,我们也直觉你发生点什么,联系断断续续的,但单独约你出来你肯定又装没事。”
卢月曙心下一阵复杂。他没有想到朋友们是因为担心自己才组的局,也没有想到他们会为他思虑那么多。
他不是没有将他们当作朋友,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好不容易交到了朋友,在交往中才时常担心自己的负面情绪会被他人带来不好的影响。但没想到,这种小心翼翼造成了不好接近的距离感,真心换来的真心不是全须全尾,只留下了完美的一面,这样的友谊是不健康的,或者说,这样的友谊让对方感受不到真正的亲近。
“我们没有想逼你说隐私的意思噢!”任意紧急补充,“我们就是想说不开心能带你出来转悠转悠,能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对啊,你一句不高兴,哥们儿直接从北极飞到南极!”杜比安拍拍胸口。
“这……”卢月曙的鼻子酸酸的,谢师宴那天,他都没有这么难过。
“好了好了,出来玩不是让你哭的!”宋元辽拿起杯子,“来来来,干杯,祝你们两个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