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得好早!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杜比安跳起来勾住了卢月曙的脖子,还没用力一扯,便觉得手下一空。
“诶呀,壑清也是好久不见!恭喜恭喜!”杜比安嘻嘻哈哈,一巴掌拍在林壑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怎么样怎么样,当清中的文科状元是不是爽翻了?”
“不怎么样,昨天刚被抓回学校重新写高考作文。”林壑清不动声色地把卢月曙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很快,任意也到了,他先是瞥了瞥卢月曙腰上的大手,然后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恭喜恭喜!”具体恭喜什么,他又不讲了,只是神色暧昧地拉着杜比安往旁边靠,然后不住地偷看二人神色,单手在兜里盲打。
几人汇合后按照计划的那样,先去公园打几场球,到了晚边再一起吃饭。起初大家是要去密室的。但林壑清昨晚突然说不怎么喜欢那种黑漆漆的环境,于是就换成了打球。
但卢月曙记得林壑清也说过不喜欢打球。
他坐在场边的石凳子上,看着几人你来我往。
林壑清玩篮球玩得很一般,除了身高优势和灵敏度比较高这两点,其他传球,投篮的准度都不算好,天气怪热,玩两局下来众人大汗淋漓,也没了什么兴致。正巧任意随身带了扑克牌,索性躲进一家冷气很足的咖啡店耍一会儿。
“斗地主还是要三个人好玩,咱六个人,根本发不到什么好牌!”杜比安忿忿不平地扣下一手散牌,“还有,一个地主,五个农民,是不是太过分了?”
“那这样,咱们弄三组,两个人玩一个角色。”宋元辽比了比,“剪刀石头布,一样的一组吧。”
“再加点彩头怎么样?”聂风搓搓手,“一局五毛钱,有炸弹翻倍!”
“不要吧,这样不就是赌博?”任意将牌拢在一起,似乎是提出一个合理的建议,“还是真心话大冒险比较好。”
“拜托!你爹我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全透明,有什么真心话好玩,还有那个大冒险,感觉都是我平常会干的事情,有什么意思?”杜比安哇哇叫起来。
任意用胳膊捅了捅他:“你还记不记得高一你说过你吃过屎这件事。”
“我靠!这么劲爆!”聂风和宋元辽比听八卦时还要激动,“细说啊,是什么激发了你的本能!”
“我靠我靠我等会儿大冒险要现场视频给乔安利让他直播看小比格吃屎!”
“没在现场,这辈子他都闭不上眼!”
杜比安不说话了。
年少无知!他当时嘴没个把门的,什么囧事都噼里啪啦往外倒,没想到真有人印象深刻了三年。
“玩玩玩……”杜比安不愿回忆,连忙抢过扑克开始展示他高超的洗牌技巧——如果不是拉牌时都拉到地上的话,那的确很帅气了。
重新分组。
卢月曙和杜比安,聂风和林壑清,宋元辽和任意。
杜比安说自己手气好,自告奋勇去抓牌,一抓一个3、4、5、7。还有地主牌。
卢月曙这边还在思考算牌,那边杜比安已经急吼吼地揭晓了三张牌。
又是345!
没救了。没有大小王,没有顺子,一堆散小牌……
甚至地主没出牌,宋元辽和任意就抢先,一举打出万年难遇的春天,还伴随着大小王炸的超级加倍。
“呜啦啦……WOW……真心话还大冒险!”两个人兴奋地返祖一般手舞足蹈。
“大冒险!”
“真心话。”
杜比安和卢月曙对视一眼。
“真心话!”
“大冒险。”
“啧啧啧,要我说这个春天加王炸,两个人就应该真心话大冒险全上。”聂风作为赢家农民的一员横插一脚,颇为真挚地提出建议。
“诶!”
“诶!”宋元辽和任意怪叫起来,整得杜比安“哐”一下站起来,怒喝道:“有什么冲我来!牌我抽的地主我叫的,不要为难可怜的月曙!”
卢月曙忍俊不禁,扯了扯杜比安的袖子,示意全咖啡厅的人都在看这边。
“我们俩是一组,真心话大冒险也没什么。”卢月曙看着对面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几人,又开始充当和事佬。
林壑清扶了扶眼镜,把椅子往卢月曙旁边挪:“是啊,两个人一起吧,我还挺好奇你们玩这个会有什么惩罚。”
几个人歪嘴一笑,满脸写着“我要冒坏水”,然后把林壑清拉过去叽里咕噜讨论半天,首先问了杜比安:“你为什么当初要吃屎?”
杜比安敢怒不敢言,最后还是大方地回答:“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哎!”聂风不由自主接下去,被宋元辽肘击了一下。
“其实就是我一个初中同学,养了一只狗。”杜比安的声音弱下来一些,“有一天他和我讲那个狗零食特别香,所以那个狗也特别护食,怎么都改不好,然后那天那只狗不知道在吃啥,我就想知道狗护食是啥样的,冲上去把东西拿起来放嘴里……”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话还没说完,其他人就爆笑起来。
“yue!”
杜比安讲话太生动,不免有些身临其境。几个人边笑边犯恶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到月曙了……哈哈哈哈。”任意好不容易直起来腰,一看杜比安的脸又开始狂笑。
最后足足笑了两三分钟,才在杜比安的无能狂怒中恢复正常,只是面部还在忍着不抽搐。
“那月曙,我问你哈,你这辈子做的最……最出格的事情是啥?”宋元辽问道。
对卢月曙这样平常乐于助人,有点严肃,甚至有时候身上泛着淡淡忧郁的少年,真心话反而不知道从何下手。
任意本来是想直接点他和林壑清的关系,但碍于正主之一讨论的时候也在旁边,所以拐弯抹角问了这么个普通的问题。
“啊……出格……”卢月曙掀起眼皮,嘴角若有若无地垂下来。
出格的事情太多了。不扯远的选科,就最近几天的事情,他哪一样不出格?
卢月曙后知后觉自己是个叛逆的人,逃学、打架、离家出走、外宿……如果有人管的话,这些也算是问题少年的一种表现。
沉思片刻,他认真回答道:“刚成年没多久就借了别人几十万。”
沉默,聂风举手发问:“冒昧问下,是borrow,还是lend?”
他当即收获任意和宋元辽的一个眼刀,连平常粗心大意的杜比安都想给他一拳头: “高考都结束了还炫什么洋文!”
卢月曙摆摆手浅笑道:“当然是borrow了。”
众人不知道怎样接话了。在十几岁的独生子女,在这个时候其实是享福的,并不知道金钱的来之不易,也没有过这方面的烦恼。所以乍听这个数字,首先是惊讶,然后是……怜悯。而眼前这个人是同窗三年的好友,他坚韧的学习品格又使他们明白怜悯是不必要,甚至有点伤人自尊的,因此一时间不知道应当作何反应。
林壑清率先打破了这有些凝重的氛围:“不是还有大冒险给杜同学吗?”
“哦对对。”聂风下了台阶,“咳咳,那个,大冒险我们看在你是咱老同学的份儿上打个折不让你去倒立吃屎了,这样吧,你给还在苦逼念雅思的乔同学打个视频电话承认一下他是你爸这件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