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你就这反应?”
裴熠的笔尖顿了顿,在纸上落下一个极小的墨点。
“……臣很荣幸。”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太子没听清,凑过去问“你说什么”,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写字了,耳尖有一点点红。
那之后,小公主隔三差五就往东宫跑。每次去都点名要找裴熠。太子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后来就吃味了。
“明明,你是来看本宫的,还是来看裴熠的?”
“都看呀。”
“那你看谁更多?”
小公主认真想了想:“看裴熠更多。因为哥哥天天能见到,裴熠不是天天能见到。”
太子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碎的表情。
裴熠在旁听着,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因为裴熠不是天天能见到。她想见他。她在数着见他的日子。
这个认知,够他甜很久很久。
今天是五月初五,端午。
御花园的凉亭里,皇后正与几位嫔妃闲坐。淑妃剥着粽子,德妃摇着团扇,贤妃剥着荔枝。
小公主坐在皇后膝上,百无聊赖地晃着小腿。
“母后,太子哥哥什么时候来呀?”
“应该快了。他每日这个时辰来请安。”
“哦。”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晃腿。
“母后,太子哥哥一个人来吗?”
皇后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明明想问的是,裴熠会不会一起来吧?”
小公主眨了眨眼睛:“明明没有问裴熠。明明问的是太子哥哥一个人来吗。”
“那母后回答你——太子哥哥的伴读,按规矩是不必每日随行的。今日端午,上书房休沐,裴熠大约在裴府过节呢。”
小公主的脸垮了下来。
淑妃用帕子掩着嘴笑:“皇后娘娘,咱们福星公主这是……有心上人了?”
“淑母妃!”小公主虽然不太懂“心上人”是什么意思,但从淑妃揶揄的语气里听出了取笑的味道,“明明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淑妃笑着举手投降,转头对皇后说,“不过说起来,裴家那个小五郎,臣妾远远见过一次,确实生得好。小小年纪就有几分松玉之姿,长大了只怕不得了。”
“何止生得好,”德妃接话,“听说书读得也好。太傅亲口夸过的,说太子殿下这个伴读有栋梁之材。”
三位妃子你一言我一语,把裴熠夸了个遍。小公主虽然听不太懂“松玉之姿”是什么意思,但听得出大家都在夸他,心里莫名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
高兴是因为,她们夸的是裴熠。
不高兴是因为——她们为什么要夸裴熠?
她趴在皇后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裴熠是明明的。”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三位妃子齐齐笑出了声。淑妃笑得粽子都拿不稳了,德妃的团扇差点掉进荷花池里,贤妃的荔枝都掉了。
皇后也笑了,笑得肩膀轻轻颤抖。她把小公主抱正,看着她的眼睛:“明明,裴熠怎么就是你的了?”
“明明先说的。”
“你先说的什么?”
“明明先说‘要他陪明明玩’的。”小公主振振有词,“明明第一个说的。所以他是明明的。”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至少在五岁的福星公主心里,无懈可击。